慕容钦转身离开时,永嘉公主脸色铁青,一路疾行回重华宫中,吓得随行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殿门在她身后被狠狠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她厉声喝道,将满腔的委屈尽数发泄在无辜的宫人身上。
内殿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永嘉一人。
公主颓然跌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再无半分平日的娇艳明媚。
慕容钦坚定摇头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她的心。
为什么?
明明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明明……明明阿钦以前对她那样好,那样纵容。
就因为她是个坤仪吗?
就因为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能与阿钦共同经历生死的人吗?
永嘉公主抓起手边一个精美的螺钿妆匣,想要狠狠砸向镜子,可举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砸了又能怎样?
碎了又能怎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
父皇的旨意改不了,阿钦的心意更改不了。
就在这时,永嘉公主的余光瞥见了妆台上另一个未曾打开的锦盒。
那是她前些日子心血来潮,命尚工局用最好的羊脂玉雕的一对并蒂莲玉佩,晶莹剔透,温润无瑕。
她原本想着,等过年时宫宴上找个机会送给阿钦,也算全了她们自幼相伴的情分,或许……还能有一丝别的期许。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永嘉公主看着那锦盒,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和不甘。
礼物还没送出去,人却已经……她猛地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玉佩,咬了咬牙。
就算……就算做不成她心里最特别的那个,至少,这份贺礼总要送到。
这是她花了心思准备的,凭什么因为她有放不下的人就不送了?
“来人!”永嘉扬声道,声音沙哑。
一名贴身宫女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殿下。”
“去,把这盒子送到国师府,交给慕容钦。”
永嘉公主将锦盒往前一推,语气强硬,“就说是本宫给她预备的新年贺礼,让她……务必收下!”
“是,殿下。”宫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锦盒,正要退下。
“慢着。”永嘉公主又叫住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别过脸,挥了挥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