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
“你们就知道朝廷!就知道安稳!谁想过我?!把我当货物一样卖出去!我恨你们!我恨父皇!我恨你!”
“放肆!”童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永嘉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回荡。
永嘉公主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也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母亲真的会打她。
童贵妃打完也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样子!本宫告诉你,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从今日起,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不许踏出重华宫半步!给本宫好好反省。”
说完,童贵妃不再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拂袖转身,对门外战战兢兢的宫人厉声道:
“给本宫看好公主!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沉重的宫门再次关上,将永嘉公主绝望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隔绝在内。
重华宫内,一片狼藉,鸡犬不宁。
而那名捧着锦盒的宫女,早已吓得面色如土。
漠北的寒风卷着沙砾,刀子般刮过人脸。
一队精悍的骑兵在官道上疾驰,马蹄扬起滚滚黄尘。
队伍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坐着清逸俊朗的少年。
正是镇北侯世子姬玄。
他身上厚重的玄色披风正被风鼓荡,毛领簇拥着线条清晰的下颌。
一旁的老校尉驱马靠近,朗声笑道:
“世子爷,进了京可就是驸马爷了,永嘉公主可是陛下心尖上的明珠,听说生得天仙似的,您这趟可是天大的福气。”
周围的亲卫们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姬玄没有像往常那样随口笑骂,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领口,羊羔风毛柔软地蹭过皮肤。
“什么福气不福气,”姬玄开口,声音清越,“公主金枝玉叶,不知是否习惯北地的风沙。”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语气里只有沉静的担忧。
老校尉愣了一下:“世子您操心早了!公主自然是住在京城的侯府,哪用去漠北吃沙子。”
姬玄笑了笑,没再解释。
狂风再次卷来,吹得披风翻飞。
“加速前进。”姬玄连忙收敛心神,握紧缰绳,清喝一声。
黑马长嘶,率先冲向风沙弥漫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