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付原被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激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铺开一层淡薄的亮色。
天亮了。
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昨晚的记忆也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梅林,月光,浓烈的青苹果味信息素。
沈一然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她的手,她的身体,还有自己……
付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浑身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昨晚。
她和沈一然。
那什么了。
像是有一串鞭炮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付原整个人都懵了。
她自视是个比电线杆还直的直女。
从记事起就没对任何女人动过那种心思,不对,她连对任何人类都没动过那种心思,她只是个只想活着回家的普通人。
怎么会跟沈一然这个纸片人……
付原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
全完了。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沈一然,还怎么用那种“我们是战友”的眼神看她?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平静,她再清楚不过是谁。
付原浑身一僵,维持着把脸埋在手心里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在她身边停下。
付原透过指缝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一双靴子,沾着泥土和露水,停在她面前。
“抬头。”沈一然说。
付原没动。
沈一然也没再催促。
就那么站着,等着,直到付原感觉沈一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视线不重,却让她如芒在背。
僵持了几秒,付原终于认命地放下手,抬起头。
她愣住了。
沈一然站在她面前,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浅青色的,料子普通,却格外合身。
她头发重新束过,虽然还有些凌乱,但比昨晚那副狼狈模样好了太多,就连脸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露出线条分明的脸。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正看着她,平静无波,好像两人昨晚只是躺在一起看了月亮。
付原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些绷带上,就是昨晚自己包扎的,缠得歪歪扭扭,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目。
“你……”付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衣服哪来的?”
沈一然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付原这才看见,唐珂也醒了,正坐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
那孩子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小袄,虽然不合身,袖口长出一截,但比昨晚那副血糊糊的样子好太多了。
她手里捧着一件叠好的衣裙,看见付原看过来,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把那件衣服举了举。
“给你的。”沈一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