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看着那件衣服,又看看沈一然,再看看唐珂,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哪来的?”她又问了一遍。
沈一然:“偷的。”
付原:“……”
唐珂在旁边小声补充:“阿钦姐姐天不亮就出去了,回来就带了衣服,我和姐姐的都换了,就差你的。”
付原看着沈一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偷……偷谁的?”付原问。
“路过一片宫女住的地方,顺手拿的。”沈一然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应该是哪个小宫女的,晾在院子里。”
付原想象着那个画面,沈一然浑身是伤,趁着天还没亮,摸进宫女的小院,从晾衣绳上顺走几件衣服,再悄无声息地摸回来。
她应该觉得荒唐,后怕,随后问沈一然是不是不要命了,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可她看着沈一然那张若无其事的脸,看着旁边唐珂捧着的衣服,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去换。”沈一然说,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身上那件没法穿了。”
付原低头看了看自己。
水绿色的宫装早已不成样子,血迹、泥污、汗水混在一起,皱成一团。
就连胸口和腰侧也被撕得七零八落,确实没法穿了。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那……那我去了。”付原抓着那件衣服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沈一然还是说话,只是看着她,没有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做出任何解释的意图。
付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沈一然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晨光落在那道背影上,勾勒出金灿灿的轮廓。
唐珂坐在石头上,仰着头看着她,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亮的。
付原咬了咬嘴唇,转回头,快步走进林子深处。
换衣服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艰难。
浑身的伤口都在疼,每动一下都要龇牙咧嘴。她把那件破烂的宫装脱下来,抖开那件偷来的衣裙,仔细端详。
淡青色的,料子粗糙,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一股皂角的清气。
付原一点一点套上,动作笨拙,待好不容易穿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腰身却有些紧,但总比那件血糊糊的破布强。
她深吸一口气,把破烂的宫装卷成一团,抱着往回走。
穿过几棵树,远远就看见沈一然还站在原地,唐珂也还在那块石头上坐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付原走过去,把那团破布放在旁边的同时,沈一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付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又开始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比如谢谢,比如接下来怎么办,比如昨晚的事能不能当没发生过……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那么站着,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动。
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付原和沈一然之间铺开一道淡淡的光带。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鸟鸣,清脆,悠长,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唐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小的,带着一丝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