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镰横置於膝,她的意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不去对抗那吞天噬地的吸力,
而是顺应著空间扭曲的轨跡,捕捉其中破碎又重组的元素真意。
她看到雾气如何在漩涡中被分解为最本源的粒子,元素之力如何被提纯、融合,夜色如何被抽离出时间的维度……
这些破碎的感悟,与她体內三种员工天赋的根源隱隱呼应,与她在山谷之战中触摸到的地形之力法则碎片遥相共鸣。
每一次呼吸,她对世界构成的理解便深一分;每一次心跳,她与这片天地的联繫便紧一丝。
仿佛她正短暂地挣脱棋子的视角,以工匠般的目光,审视著构建这无限界域外域的基石与接缝。
漩涡仍在扩大,天空已近乎纯白,仿佛永夜被强行逆转。
列车依旧静默,系统依旧无声。
冷凝雪和虞念也发现了白澄的变化,都默默离开了臥室。
在这种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她们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车厢內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那吞噬天地的漩涡,將诡譎变幻的光影无声地泼洒进来,在白澄静坐的身影上缓缓流淌。
她已彻底沉入內景。
意识如最纤细的触鬚,不再抗拒那笼罩一切的浩瀚吸力,
反而循著空间扭曲、摺叠、重组的奇异韵律,向漩涡深处那破碎又重组的法则本源探去。
膝上的黑镰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成了锚点,
將她一部分心神稳固於此世,另一部分则放任其隨波逐流,去捕捉、去理解。
起初是破碎的感知洪流:雾气分解成本源粒子的细微爆鸣,元素之力被剥离提纯时闪烁的微光,夜色被抽离后留下的、关於空无的冰冷概念……
这些碎片疯狂涌入,与她体內早已交融的三种天赋根源激烈碰撞。
山谷之战中初步触摸的地形之力法则碎片,此刻被这更高层次、更本源的空间演示所激活、滋养,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生长、拼接。
理解每深一分,与这片“域外世界”天地的联繫便紧密一丝。
她仿佛短暂超脱了棋子的局限,以近乎造物视角,窥见世界基石接缝处的微光。
但这窥探本身,便是对凡俗身心的极致负荷。
变化,悄然而至。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求自灵魂深处滋生。
这渴求伴隨著感知的急剧扩张而膨胀,如同乾涸的土地疯狂汲取甘霖。
每一次空间法则碎片的融入,都像在灵魂的弦上拨响一个更高亢的音符,累积著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张力。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灼热,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微光在血管中游走,那是过於充盈的能量在奔流。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柔和的曲线滑落,没入衣领。
原本清冷平静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因全神贯注与內在衝击而產生的红晕。
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仿佛在抵御著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突破的临界点,在无声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