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郁辞眼底辛辣的讥讽冷却下来,只唇角厌恶更甚,像是骤然温度失衡的海,这让他显得喜怒无常。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在看到那些分明已经消失在时间洪流中的碎片后。
那些复杂的、磅礴的情绪沉淀、蛰伏,在这一刻蓦地褪去刀鞘,深深扎根迸发出来。
躯壳的破坏让虚白逐渐脱离人的外表,他的皮肤上长出白色的鸦羽,力量不断暴涨。
手背血管分明,猛地收紧绷突,郁辞用力,锁链在空寂的夜里发出铮铮激烈的鸣响,似刀戈利剑碰撞擦出的火星!
纯白心脏剧烈收缩扩张,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已伤可见骨。
仿佛感受不到疼,郁辞眼神刺进那身影逐渐透明的掠夺者眼底。
【虚白】歪头,疑惑:‘你不会成功的。’
ta的力量逆转极致的生与死,希望与绝望。少年想要侵占ta的核心,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不理解。
【虚白】根本不在乎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生命体才会在乎生死,在掠夺者眼里,那样强烈鲜明的情绪引起了ta全部注意。
郁辞没有给出解释。
素圈早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力量崩解,如今散落,张扬披散在肩前颈侧,顺着优越的肩线恣肆。沐血。煞气凌乱如一头毛色乌黑桀骜的狼。
狠狠咬断敌人的喉管,摘下胜利。
“嗤。”
从来不是成功选择了他,而是他掌控了结果。
郁辞不再给予多余注意。
他转身,掠夺者的碎片在无边夜幕下消散成漫天白点——
都只配沦为少年的陪衬,在‘辞’赶回来时深深印在他眼中,从始至终只看到那张与自己无差的脸。
仰头,那颗心脏顺着喉管滑下去。
‘辞’:“江逾白送回去了。”想到最后对方的神情,他犹豫几秒,“你之后注意一下吧。”
郁辞闷吭一声,更深层次的痛意覆盖伤口的刺痛,血液逐渐沸腾。
‘辞’伸手扶住他。
“时间要到了。”过去说。
熵点承受不住两个掠夺者的力量,本就在逐渐崩解,过去的投影即将消失。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辞’根本不是规则的产物。
过去只为现在而来,是[灾厄钟摆]本身的力量,来自未来时间线上的力量。
郁辞的异能开始失控,不断暴涨,如同阀门失灵的洪水。新的风眼诞生,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在狂舞的碎发中明暗。
过去在等着郁辞的提问,即使后者很快就能得知真相,成为未来。
他们太了解自己,阵阵疼痛中郁辞竟一时想不到可以提问的内容。
那些计划或者细节安排?不需要,他猜的到。
其他的?在这样的机会好像太浪费了,没必要。
过去很耐心,耳边只余衣摆猎猎作响与空间交错的瓷裂声。
他们呼吸重合,一时沉默和谐。
可能过去了几秒,或者很久,郁辞视线彻底被黑光淹没,连疼痛都像在退却,逐渐逼近极限。
最后。
少年开口,他问了两个问题,声线暗哑,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这次考试有成绩吗?”
这问题挺重要的,郁辞想,他辛辛苦苦忙前忙后,要是因为出去迟了没拿到第一,他能把虚白揪回来再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