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的时候一直说不去医院,我就把你带回铃木家了。”铃木涉抬起眼皮看了看雾岛莲,问:“为什么不去?你没有身份证,医院没办法登记么?”
雾岛莲坐在窗台下,冷得像是一尊白瓷。
“嗯。”
“嗯?”铃木重复了一声,“我记得你有信息素紊乱症,不去医院会出大问题的,如果你出事的话怎么办?这次是碰巧抑制剂发挥作用,那下次呢?”
“治好了。”
“什么?”
雾岛莲声音平静而又疏离,“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已经治好了。”
铃木涉心头微微一颤,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脸上没有神采。
曾经的雾岛莲说话时眼睛也会笑,他调皮机敏,每一句话后接的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小心思。
“治好了?那为什么你会突然发情,如果不是我路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雾岛,你还是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吧……”铃木不由自主地关切道。
雾岛莲将茶杯放在桌上,说:“谢谢你,铃木警官,这件事多亏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如果下次我突发什么病就只能怪我运气不好,不用去医院,让我自生自灭就行了。”
“雾岛——”
他说这话,就像是自己的好心全是无用功一样。
铃木涉摇摇头:“雾岛,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t城有许多人在找你,寻人启事和新闻广告被贴得大街小巷都是……”
“找我干什么?”
雾岛莲抬眼,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铃木警官既然从t城来,那你一定看到那些新闻了。举报广濑和坂本的证据已经足够了,还需要我亲自做笔录么?据我所知,坂本的案子有其他证人出庭,而且,我的那些照片……”
说到这,铃木肩头微微颤抖。
雾岛莲像是抓到了他神情里的异样,抿唇冷声地说:“看来铃木先生也看过我的那些照片了。”
“……”
雾岛莲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那样的铁证已经遍布互联网,难道还需要我在法庭亲自脱衣服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铃木涉慌忙抬头,只瞥见雾岛莲那张冰冷疏离的脸。
他坐在窗台下,阳光在青年的后背勾勒出纤细的金边,他的脸却埋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见雾岛莲那了无生机的声音:“我已经做到我能做的所有了,现在警方还缺什么?”
铃木涉这才意识到,雾岛莲已经被掏空了。
他像空心娃娃,只有外表那一层坚硬的躯壳,只要提到那件事就会触发雾岛莲的防御机制。
铃木涉说:“我不是来强迫你回t城的,只不过、只不过t城有人在担心你。”
雾岛莲将脸撇向床边,看向阳台。
“星野空,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当初你进监狱时,经常来看你的那个朋友,他总是来监狱问你。”
听到这个名字,雾岛莲的眼睑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你失踪之后,他怕你想不开,怕你自杀,也怕你再被什么人伤害。他几乎去了整个t城所有的监狱和警署,只是希望得到你的消息。”
雾岛莲缓缓转头看向铃木涉。
“据我所知,警方已经把这件事的证人都保护了起来,中央也趁此机会出手严打地方势力,没有任何证人会受到广濑家余党的威胁。
“宫本家为了控制舆论花了几个亿,删帖的删帖,撤下推特趋势,还有在各大网络平台打击发布照片的账号……你的照片已经被控制住了。”
雾岛莲眉头拧着,眼尾抽动。
他看着铃木,过了三秒后,男青年冷嗤:“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想回去了。你说的这些,看似好像是为了保障我的名誉和自尊,实际上我根本不在乎。
“雾岛莲是一个男娼,他遇到的那些腌臢事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雾岛莲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他从包里翻出一支香烟,轻轻点上。
青年那张漂亮的脸在氤氲的气雾中慧明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