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言致听话地躺在软榻上休息,明昭宣转身绕开软榻前的屏风,快步向主帐外走去,但还未走出主帐,帐外便恰好传来了陆曜的求见声。
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人都送上门来了,明昭宣也省了去找人的功夫,她对已经换上一身整洁衣物的微芷抬了抬手,声音平缓:“备好茶水,把定国侯迎进来。”
虽说她目前是此间世界中的最高掌权者,但无论古今中外,还是身份高低,既然要让人帮忙办事,首要的态度要摆好。
“是,陛下。”
颍州的事,微芷在带太医进来主帐时,便在那位还在急救的仪鸾卫身上了解了一二。
事急从权,陛下既有了将事情交给定国侯的迹象,她这边便也出不得差错。
新进的贡茶、舒适的座椅、恭敬的态度,每个细节,微芷都做得滴水不漏,将这位定国侯舒舒服服地迎进了帐内。
来给自己儿子擦屁股的陆曜见这位陛下面前的大宫女对她这么客气,心下反倒是一阵打鼓。
惴惴不安地走进帐中,坐在铺有软垫的黄杨木椅上,喝着上好的君山银针,陆曜心中更是隐隐有些不妙。
这种顶好的待遇,她这个草莽出身的行伍之人,还是第一次在陛下这里体验到。
按着话本里的情节,以及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下一步她不是要被赐死,就是要被褫夺军权,锒铛入狱。
越想越觉得可怕,陆曜颤颤巍巍地将刚抿了一口的茶水放在桌上,站起身,哐当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今日的赤诚之心,苍天可鉴!”
“孽子失礼于陛下和君后,臣也已决定将他带往北境,不让他再居于明京,以免叨扰于二位!”
“陛下若还有不满,尽可提出,但您万不可做出卸磨杀驴之事啊!”
陆曜这一下又是跪又是嚎的,把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讲的明昭宣惊得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听陆曜话中的意思,她好像是觉得她这位陛下是要来一场激进版的‘杯酒释兵权’。
这倒是个恰到好处的误会,要是将计就计,倒也能一解颍州的困局。
明昭宣眸光一闪,计上心头,她把本身就自带冷意的嗓音又压低了几分,反问道:“什么都可以提?”
陆曜听见她这样问,对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心也变得哇凉哇凉的,她这个坚毅的女人终是被逼出来一声哭腔:
“是的,陛下,什么都可以……”
不敢把人逼得太紧,明昭宣收回了近乎于恐吓的做派,让对话回归到了正常的君臣交流。
“颍州那边传来消息,有流民起义,日前已接连攻下了包括主城在内的不少城池,情况紧急,不可再拖。”
“朕和君后今晚便要去往颍州,亲自督难,此去之前,需要陆卿规整一下将士们,随朕平叛颍州。”
“这一要求,陆卿可要答应?”
要论资质、论实力,颍州平叛的人选,明昭宣还是属意陆曜本人。
草莽出身的她更识这些流民的本性,多年未尝败绩的从军经历又让她在实战中可圈可点。
要是有她在,不仅起义之事能够得到解决,支线任务应当也能按时完成,是能够一石二鸟的好人选,全看她答应不答应。
跪在地上的陆曜原还在为自己的臆想而双眼冒水泡,结果却得知陛下的这番待遇,是为了让她带兵前往颍州平难,便瞬间站直了身子,眼中刚冒出来的水泡也都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