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默听完,没有再问其它,万凝自始至终神色温和,她心中清楚,丈夫为人坦荡,寒碎琼亦是坦荡之人,两人不过是年少一面之缘,何须放在心上,而赵子婵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弱了大半。
石铫里的水又滚了,热气顶得壶盖噗噗作响。
……
不觉间,已至饭点,等菜一道道齐了,铺了满满一桌,众人早已迫不及待,各自落座。
“忙一天了,可得犒劳犒劳我的五脏庙!”汪长庚大大咧咧地搓着手,眼睛看着满桌吃的,登时胃口大开。
“你想吃什么都有,就看你能不能吃下那么多。”柴希夹起一个肥嫩鸡腿给汪长庚。
“柴希你如今是晓得心疼人了!”汪长庚调侃道。
柴希白了他一眼。
万凝举杯笑道:“今天辛苦长庚与柴希,难得大家佳节相聚,正好把这杯酒干了!”
一听这话,汪长庚把啃到一半的鸡腿放回碗里,所有人一起举起杯盏轻碰,酒光微荡,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席间笑语阵阵,而家家户户亦沉浸在这一刻的其乐融融之中。
此刻雷都,钟翱和一众土匪用树枝穿了肉,架在火上烤,也算过了一个新年。旁边的小土匪许久没沾过荤腥,盯着钟翱手里几串烤得喷香的肉串,馋得直流口水。
钟翱忍不住笑道:“吃吧。”
小土匪接过去,囫囵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吐,护食似的含着,哈着气,慢慢嚼。
“着啥急,慢点,等吃的差不多了,我去放炮仗。”钟翱站起身。
一旁的麻三疯犹豫道:“不妥吧,万一给恶灵惊醒了呢?”
“不放炮仗,能叫过节吗?”
“那倒是哈……”
钟翱说干就干,拎出一挂通红的炮仗,走到空旷处摊开铺平,本来下意识对着引线伸出手指,却发现自己早就没法使用火焰了,便取出火折子,火星“滋啦”窜起,留足了让人逃跑的时间,所以即便他慢悠悠往回走也没事,不像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炸了。
看着红光乱闪,钟翱不禁想起他是火巢亲卫时,逢年过年就和风修竹比点炮仗时能不能炸到手,甚至为了能让对方输,专门挑引线燃的最快的。
与此同时,噼里啪啦一阵响的还有万凝这边。
众人吃好喝好后,正在院中透气解腻,柴希做了一架秋千,胜蓝赵子婵寒碎琼轮流坐了一会儿后轮到万凝去坐,风修竹立刻站到她身后。
“坐稳了!”
说完,便轻轻一推,秋千荡了出去。
与此同时,“嗖”地一声,一道火光直冲夜空,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风修竹将手轻轻捂在万凝的耳朵上,怕她吓到。
抬头望去,夜空中猛地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焰彩,红的、绿的、银的,如花似雨,瞬息万变。
霎时间,众人俱被这满天光华惊艳,万凝的秋千悠悠前后晃动,她的脚尖触地,双手勾着两边绳子,望着这片五彩缤纷的夜空。
焰火被抛起来绽放再星星点点落下,仿佛落入每个人的心底。
“子夜到了,新的一年了!!!”汪长庚手掌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放声大喊。
除冬这天为了辞旧岁迎新春,百姓会为了迎接春天,互道吉祥话,讨个吉利彩头。
风修竹道:“阿凝,祝你岁岁逢春。”
万凝道:“也祝你,风修竹。”
焰火放得差不多了,天光暗去,只余几簇残星,大家在欢乐过后各自散去,只剩万凝和风修竹。
万凝醉了,有些站不稳,风修竹将她揽进怀里,他身体里的温度让万凝不舍得离开,她埋在男人怀里,眼眶涌出泪水。
“风修竹,你跟我一块去找我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