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说著,嘆了口气:“大清已经烂透了,真不必再洗了。”
李瀚祥一脸严肃:“伍同志,我觉得你把问题想得简单了。电影不是歷史论文,我们要考虑的是戏剧张力,是观眾的情绪。
如果把一切归咎於冷冰冰的制度,那谁来承载这部电影的情感?让观眾去恨一个抽象的概念吗?”
伍六一完全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所以,李导,你觉得观眾的情绪该是什么?是对侵略者的悲愤?”
李瀚祥推了推眼镜:“当然!”
伍六一嘆道:“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在您这剧本里,我看到的是腐朽预的咸丰、勾心斗角的大臣以及爭风吃醋的后宫。
用宫廷斗爭的敘事逻辑,稀释了民族悲剧的歷史重量;用简单的情感宣泄,替代了深刻的歷史反思;用对个人命运的关怀,置换了对国家与民族前途的叩问。”
说到这,伍六一顿了顿,然后沉声总结道:“说白了,您啊!就是把国难窄化成了宫斗!”
“你。。。。。你这是偷换概念!”李瀚祥的脸色有些发青,他感觉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挑战和侵入,“电影的篇幅有限,我要讲的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不是给你做制度分析的案例!”
“我倒是有个案例挺想和您做分享的。”
伍六一指了指窗外,“你们香江来的,吃的是鸡鸭鱼肉,我们大陆工作人员吃的是馒头咸菜,您不妨调研下,这不正好的联军和悲惨群眾的故事么?”
“你!你放肆!”
李瀚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伍六一。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伍六一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刀刀割在他最为自负的艺术理念上。
他想反驳,想用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和荣誉將对方压垮,但气血上涌,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眼前突然一黑,身体晃了晃,软软地瘫倒下去。
“李导!”
“救心丸!”
“快快!快叫医生。”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伍六一也有些慌了,他知道这导演心臟不太好,好像还做过搭桥手术。
不是跟诸葛亮骂王朗,给骂死了吧。
那他可就事大了!
而且,这李导也罪不至此啊!
最多是理念上的衝突,人家也並非屁股歪。。。
这要是被他气死了,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过了没一会儿,似乎是耶穌听见了虔诚的信徒默念阿弥陀佛。
李瀚祥悠悠转醒。
汪阳眼神示意伍六一。
他也顿时秒懂那意思:“快溜!一会儿可就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