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卓月再没见过阁主,这次来找他,他怎么突然改变态度,把她奉为了上宾?
卓月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阁主愿意和她谈话,她当然要抓紧这个机会。
她跟随松烟进入醉梦阁,路过正在上演幻乐舞的一楼,登上三楼。鹤羽守在阁主的门前,见卓月来了,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卓掌柜,您里边请。”
屋内的摆设都和卓月上次来时一样,除了她的心口和阁主的掌心间没有红线相连。
阁主拨弄着红线,卓月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包着纱布,也不知道伤势有没有好转。
上次来是为了刨根问底,带着私人情绪,这次来是为了洽谈合作,公事公办。两次会面的目的不同,卓月的态度也不同。
“多谢阁主百忙之中愿意与我见面。”卓月客气地寒暄。
“自从你在梦中投井之后,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阁主无光的眼睛望向卓月,“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阴阳堂的掌柜,神使,还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任务者?”
突然被揭穿身份,卓月打了个哆嗦,险些咬了舌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阁主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是你在梦里把这些讲给我听的吗?”
“我梦里的……是你?”卓月试图再次确认,“你偷偷让我做了幻梦吗?”
“出现在你梦里的确实是我,不过我是受邀请前往的,并非不请自来。”阁主解释道,“我的能力范围没有那么远,没有你的主动邀请,我是没办法入梦的。”
卓月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被阁主的话当头打了一棒。
在第二个任务世界时,她曾经深入单不寐的脑海,见到了他在误用致幻数据包后产生的幻象,如今阁主也见识了她的梦,难道这是命运的回旋镖吗?
她在梦里肆意妄为,胡言乱语,最后还不管不顾地投了井,没想到阁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让她怎么维持体面?
阁主不仅见识了她发疯的样子,甚至知道了她任务者的身份,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早在第一次做任务时,系统就告诉卓月,不能透露自己身为任务者的真实身份,不能透露世界意识和管理局的存在。
如果气运之人知道了世界真相,任务会直接失败,如果其余原住民知道了世界真相,结算时会扣除任务者的世界能量。
想到世界能量,卓月清醒了不少,连忙呼叫系统:“系统系统!阁主知道了我是任务者,结算时会不会扣我的世界能量啊?”
系统倒是一点也不紧张:“阁主不是本世界的气运之人,也不是原住民,他就算知道了世界真相,也不会影响你的结算收益。”
听到系统的解释,卓月大为震惊:“还能这样?呃,所以这就是你没有发出警报的原因吗?”
“是的。虽然阁主是身份不明、能力成谜,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对你完全无害。”
卓月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彻底放心。
阁主虽然对她构不成威胁,但他要是把她的秘密告诉了其他原住民甚至气运之人,那就糟糕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语气放得更柔:“阁主想在私底下怎么称呼我都行,但梦中的一切毕竟是我的私事,看在咱们一起做了这么多梦的份上,还请您千万别把它们说出去。”
唉,本来是谈合作来的,结果还没开始洽谈,就被对方拿捏住了,也不知道阁主会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阁主倒是没有像卓月想象中那样狮子大开口,他的态度相当好:“那是自然。我不会对外泄露梦的内容,只因你是梦的拥有者,我才会提及梦的细节。”
卓月挤出一句感激的回应:“多谢阁主……”
随后屋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卓月觉得太阳穴跳个不停,仿佛脑海中无数纷乱的念头要冲出来似的。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好?
她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正思考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向合作这件事上,却冷不防被阁主的问题吓了一跳。
“你头疼吗?”
“没有。”卓月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然后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这么问?”
阁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因为我看到你刚刚把手在按这里。”
“看?你看得见?”卓月目瞪口呆地和阁主黯淡无光的眼睛对视,结结巴巴道,“我以为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原本是看不见的,但是自从你给梦里的单不寐治好了眼睛后,我的视力就开始慢慢好转,现在已经可以看清大致的轮廓了。”阁主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