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好事一桩啊哈哈。”卓月干笑了一声,想逃离醉梦阁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在阁主面前,她的世界好像失控了,每一件事都没逻辑,每一句话背后都埋着地雷,把她炸得晕头转向,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阁主并没有因为卓月的不安而停止说话:“我隐约记得你以前有失眠的毛病,是因为睡得不好才头疼吗?”
记得。他记得。
这一回,卓月已经没力气再惊讶了。
很好,阁主不仅视力有所恢复了,记忆也慢慢苏醒了,一切都偏离了她的计划。
“我没有头疼,最近睡得一般。”卓月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在门诊开安眠药时回答医生的问题似的。
既然他问,那她就答,不想再动脑子,也不想再动感情了。
卓月答得敷衍,阁主倒是热情不减,说个不停。
“在进入你的梦境后,我的脑中多了一段记忆,虽然不够清晰,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作为神使的你和作为掌柜的你很像,不过你在梦里的样子和这两个身份都不一样。你之前说我认识的神是片面的、是你演出来的,原来你没有骗我。”
这段话让打算消极应对的卓月瞬间失去了理智。
当时不肯信,现在又说得头头是道,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任务者的真实身份了,就别再找你的神了。”卓月冷笑道,“你要找的神,来源于你的臆想,就和我幻梦里的那个单不寐一样,都是假的。”
阁主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假的呢?神的一切特质都脱胎自你,你是更完整的神。只是我对你的了解太片面,这才没能认出你。”
卓月被阁主反驳,心中愈发不悦,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按照你的逻辑,幻梦里的单不寐也是你的一部分,那你会像他一样为我而流泪吗?”
阁主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卓月又补充了一句:“别说谎。我能听出来你是不是发自真心。”
“我……”阁主顿了顿,“我不知道。如果我有完整的记忆,我会给出更笃定的回答。”
一根红线顺着阁主的手心伸出,停在了卓月的心口处,保持了一点点距离。
“可以让我再次进入你的梦里吗?我会在回想起一切后,再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如果此刻回答“不可以”,阁主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一定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吧。
卓月虽然很希望让阁主不痛快,不过她理智尚存,还没有忘记此行前来醉梦阁的目的。她在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尚未完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帮我个忙,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事成之后,我允许你再次进入我的梦境。”她捏住红线的顶端,朝阁主扔了回去,“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
到头来,她还是利用了阁主的渴望。希望他对找回记忆这件事足够执着,愿意为此协助她做任务。
红线落回到阁主的手心,扭了扭身子,消失在他的皮肤下面。
阁主合上掌心,点了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任务总算是推进了一步,回到了卓月熟悉的话题,她觉得自在了不少。
“我需要先确定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走动吗?”
“我的双腿已废,只能靠双臂小范围移动,如果距离太远,需要松烟鹤羽帮忙搀扶。”阁主答道。
“我明白了。下一个问题,上次我来看幻乐舞的时候,身上带了一个魂魄碎片,你让他也陷入了幻梦。既然你可以进入魂魄碎片的幻梦,那你能不能在幻梦中和碎片的意识进行交流?”
“当然可以。”阁主自信满满。
“好。我希望你能劝说魂魄碎片和我签订契约,我可以放他们进入城中,但他们不许攻击任何人鬼傀,违约者魂飞魄散。能做到吗?”
“有些难度,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阁主坦言道,“但我会尽力去做的。”
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等到两场幻乐舞的间隙,卓月把等在马车里的纪衡执叫了上来。
阁主对身为城主的纪衡执并无尊重之情,还嘀咕了一句“上次明明只是一小片碎片,怎么长得这么快”。
纪衡执并不在意阁主的无礼,他的视线在阁主的身上停留了许久,显然很在意阁主怪异的形态,不过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把一鬼一傀的两个碎片展示给阁主看。
“等到下一场幻乐舞开始时,城主带着他们去观众席,这样可以吗?”卓月问阁主。
“那倒不必,在这间屋子里就行。”
“在这里?”卓月很是惊讶,“你入梦之前,不需要先让这两片碎片去听歌看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