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隆恩!”众人齐声跪拜。
楚晚棠抬眼,看见皇帝脸上的笑容,她看得真切,那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忽然想起凤仪宫中那个日渐憔悴的皇后,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兰妃有孕,对皇帝来说是喜讯。
那对皇后而言呢?
对太子呢?
她看向萧翊。他正垂眸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她知道,此刻他心中定是波涛汹涌。
“翊儿。”皇帝忽然唤道。
“儿臣在。”
“兰妃有孕,是皇室之幸。你作为太子,要多多照拂。”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待皇嗣出生,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你的手足。”
“儿臣明白,”萧翊恭敬道,“定当尽心。”
皇帝点点头,又看向楚晚棠:“太子妃执掌六宫,也要多费心,兰妃这胎,务必照料周全。”
“儿臣遵旨,”楚晚棠垂首。
皇帝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摆手:“你们继续宴饮吧,朕去看看兰妃。”
他转身离开,明黄色的身影在宫灯下显得有些佝偻。
皇帝走了,席间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楚晚棠端着酒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秦松与赵贵妃。
她看见秦松微微侧身,对赵尚书低语了几句。赵尚书点头,随即起身,以更衣为由离席。
不多时,赵贵妃也扶着额头,对身旁宫女低语,而后在宫人搀扶下缓步离席。
两人离席的时间相隔不过半刻钟。
太巧了。
楚晚棠放下酒杯,轻声对身旁的萧翊道:“酒有些上头,我出去透透气。”
萧翊正与位老臣说话,闻言转头看她,眼中有关切:“让雨墨跟着。”
“不必,就在殿外廊下走走。”楚晚棠起身,对他微笑,示意无妨。
她缓步走出大殿,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廊下宫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雨墨要跟来,被她轻轻摆手止住。
楚晚棠沿着回廊缓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目光却在暗处细细搜寻。
乾元殿侧有处暖阁,平日用作休憩。
此刻殿内喧闹,那里应是无人。
她走到暖阁附近,果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一个是赵贵妃娇柔中带着哭腔的声音。
另一个则是秦松。
楚晚棠脚步顿住,迅速闪身躲到廊柱后。
暖阁的窗纸透着微光,映出两个人影。
“相爷,您要替静儿做主啊……”赵贵妃的声音带着颤意,“兰妃那个贱人,平日里装得清高模样,如今竟有了身孕!陛下还要晋她为贵妃,与静儿平起平坐,她若生下皇子……”
“贵妃娘娘,莫急,”秦松的声音低沉而稳,“此事老臣已有计较。”
“您有什么计较?如今陛下眼里只有她,连太子都要靠边站!若她真的生下皇子,珏儿还有什么指望?静儿这些年的心血……”
“静儿,”秦松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怀孕不等于能生下,生下也不等于能养大。这深宫之中,变数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