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棠心头屏住呼吸,将身子更贴近廊柱。
暖阁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透过窗纸上的光影,楚晚棠看见两个人影靠近,赵贵妃似乎靠进了秦松怀里。
她瞳孔微缩。
“相爷,静儿心里怕,”赵贵妃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哽咽,“陛下如今这般宠爱她,若是知道……”
“陛下不会知道,”秦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冰冷,“兰妃这胎,留不得。但此事急不得,需寻个稳妥时机,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那……那要等到何时?”
“待她胎象稳固,众人放松警惕之时。”秦松似是在轻抚赵贵妃的背,“娘娘且宽心,老臣既然选了七皇子,便定会助他登上大位。兰妃也好,太子也罢,都是路上的绊脚石,迟早要清除。”
赵贵妃低声啜泣:“相爷对静儿和珏儿的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娘娘言重了,老臣所做,皆是为大梁江山社稷以及你。”
楚晚棠听见,秦松顿了顿,“时辰不早,娘娘该回去了,免得惹人怀疑。”
楚晚棠听见脚步声靠近门口,立刻闪身躲到暗处。
暖阁门开,赵贵妃整理鬓发,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离去。
又过片刻,秦松缓步走出,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负手往大殿方向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回廊尽头,楚晚棠才从暗处走出。
雪落在肩头,冰凉刺骨。
她站在廊下,望着暖阁那扇还透着微光的门,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秦松与赵贵妃竟有如此私密的关系。
他对赵贵妃的安抚,那般亲密的姿态,绝不仅仅是臣子对宫妃该有的。
楚晚棠忽然想起往事,赵贵妃入宫已有十余年,不算得宠,却稳坐贵妃之位,从未受过冷落。
而她的父亲赵尚书,同样官运亨通,在朝中颇有势力。而秦松,这些年来对赵家多有提携。
原来如此。
她深吸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让头脑越发清醒。
秦松扶持七皇子,不仅仅是为了找个傀儡。他与赵贵妃……恐怕早有私情。七皇子萧珏,真的是陛下的血脉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若真如此,那秦松的野心就不仅仅是权倾朝野那么简单了。他要的,是让有着自己血脉的孩子登上皇位,彻底掌控大梁江山。
楚晚棠快步走回大殿,面上已恢复了平静。
殿内歌舞依旧,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她回到座位,萧翊侧头看她:“外面冷么?脸都冻红了。”
“还好。”楚晚棠微笑,执起温热的酒杯暖手,“就是雪景甚美,多看了会儿。”
她的目光扫过席间,秦松已回到座位,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神色如常。赵贵妃也端坐着,虽然眼圈还有些红,但已重新补了妆,强作欢笑。
好对戏子。
宴散时,已是子夜。
送走百官,楚晚棠与萧翊并肩走在回东宫的路上。雪已停,月光照在积雪上,泛着冷冽的光。
“你……”楚晚棠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无妨。”萧翊握住她的手,“该来的总会来。”
“可兰妃这胎……”
“无论她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我的手足。”萧翊语气平静,“父皇说得对,我该照拂。”
楚晚棠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却更加不安。这深宫里的手足之情,往往是最脆弱的。
“秦松今日之举,显然是想借七皇子与兰妃有孕这两件事,动摇你的地位,”她低声道。
“我知道。”萧翊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婠婠,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