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跪在旁边,也是泪流满面:“娘娘走前,还让奴婢转告太子妃,她说,她很高兴,最后是江先生陪着她,她说……她终于自由了。”
自由了。
是啊,这深宫困了她,只有在生命最后,在故人怀中,她才终于得到了自由。
楚晚棠擦去眼泪,小心翼翼地将信和步摇收好。她站起身,整理衣襟,重新走进寝殿。
皇帝依旧坐在那。
“父皇。”她轻声唤道。
皇帝缓缓抬头,眼中空茫:“她……给朕留了什么话吗?”
楚晚棠沉默片刻,摇头:“母后……只给儿臣留了信。”
皇帝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是啊,她该恨朕的。”
他站起身,“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透着刻骨的疲惫,“皇后沈氏,温良贤淑,母仪天下,今薨逝,朕心甚痛。追封昭仁皇后,葬于帝陵。六宫服丧三月,天下禁乐一年。”
“儿臣遵旨。”
皇帝最后看了眼床榻上的皇后,转身走出凤仪宫。
楚晚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向皇后安详的容颜,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这深宫里的爱恨,究竟谁对谁错?
或许,根本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选择?*?之后的代价。
与此同时,北狄王庭。
清阳公主,如今该称她北狄王妃,她正在帐中抚琴。
嫁到北狄已近半年,她已渐渐适应了草原的生活。
北狄王对她极好,虽然年纪比她大许多,却待她如珠如宝,从不在她面前提大梁,不提和亲的往事。
琴声凄婉,是她从大梁带来的曲子。弹着弹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王妃。”侍女轻声唤道,“王爷来了。”
清阳连忙擦去眼泪,起身相迎。北狄王阔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件雪白的狐裘。
“清阳,你看,这是刚猎到的白狐,皮毛极好,给你做件披风。”他笑容爽朗,眼中是真切的宠爱。
清阳勉强笑笑:“多谢王爷。”
北狄王看出她情绪不对,挥退侍女,走到她身边:“又想家了?”
清阳摇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王爷……妾身有孕了。”
北狄王一愣,随即狂喜:“真的?我们有孩子了?”他抱起清阳转圈,“太好了!本王要有世子了!”
清阳被他转得头晕,却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却让她冰封的心,开始有了温度。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离开故国,远嫁异乡,却在这里得到了真诚的对待,即将拥有自己的血脉。
“王爷放妾身下来。”她轻声道。
北狄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从今日起,你好好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本王要把最好的都给你和孩子。”
清阳心中温暖,靠在他怀中。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过一生,也不错。
至少,有人真心待她。
至少,她的孩子,会在父母的爱中长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跪在帐外,声音颤抖:“王爷,王妃……大梁急报。”
北狄王皱眉:“何事?”
“大梁昭仁皇后,薨了。”
清阳浑身僵住。
北狄王连忙扶住她:“清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