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过半,马氏笑道:“阿姮啊,下月初八就是你出门的日子,一时匆忙,舅母来不及为你备多少嫁妆了,你可莫要因此事怨怪舅母啊!”
萧令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都不知晓下月初八就要嫁人了,这么说连一个月都不到了,她嫁给章珩?真是荒唐!皇帝到底为什么突然让严瑜与她和离,又给她和章珩赐婚?
想起严瑜,她心口一痛,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她不满舅母这番话,不满冯家不能为她置办丰厚的嫁妆了,只是萧令仪沉浸在自己心绪中,一时未察觉席间气氛略冷。
冯胜顿了顿道:“你尽力办就是!哪有事还未办便推脱的!”
马氏低眉顺眼,“是。”
冯昕眼神在众人间转了转,嘻笑道:“表姐,我听闻姐夫不仅官位高,还是个美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见?”
萧令仪不答,她反感这句姐夫,一时上了脸。
大表嫂瞧了眼萧令仪,点了点冯昕,“你这丫头!什么美男子,那是你小孩子家家关心的吗?”
“嘻嘻嘻嘻嘻~”
冯暄冷不防出声:“这赐婚的是你上一个夫君,还是上上一个?”
这话一出,席上彻底鸦雀无声。
“混账!说的什么话!?”冯胜叱道。
萧令仪咬了咬唇,“舅舅,我不想成婚。。。。。。”能不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冯胜眉头一皱,“说的什么胡话!”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重,冯胜稍缓了缓,“阿姮,这是圣上赐婚,你前头那个,你自己主意大,都成婚了才告知我,这回这个,又是圣人赐婚,你们也算重修旧好了,章家那孩子我见过了,是个有些才干的,人也礼数周到,他还为了你差点受了笞刑,可见对你有几分情意,你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在闹别扭?”
舅舅言语中似是颇为赏识章珩,还认为她只是闹别扭,萧令仪心中发苦,她笑着摇摇头。
一顿饭吃得有些不欢而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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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在榻上睡得有些热了,她被渴醒,轻轻起身去桌边倒水。
她喝了一口,突然猛地吸气,“小姐?”
窗边站了个人影,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紫苏辨出了人,她放下茶杯,走过去。
“小姐,您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你去睡吧。”萧令仪淡淡道。
紫苏想了想,“要不咱们回府吧?这里终究是不方便。”
萧令仪摇摇头,“才闹过这一场就要搬回去,恐怕惹舅舅伤心,还要闹得她们起了龃龉,算了吧。”况且那个家里,到处都是他。。。。。。
她眼一酸,眨了眨,才将泪眨回去,“你去睡吧。”
紫苏当然不会自己去睡,她站在一旁陪着萧令仪。
萧令仪不想让她陪自己干熬着,往床边走,“好了,睡吧。”
紫苏扶她躺下,替她将帐子掖好,免得进了蚊虫,听得帐子里毫无动静,她暗叹一声,才回了榻上歇息。
萧令仪盯着承尘良久,才缓缓闭上眼。
“阿姮。”
严瑜躺在藤椅上,他放下书,张开手,“来。”
萧令仪欢喜地扑上去,躺在他怀里,二人交换了个吻,她抚着他胸口,“你喜欢我什么?”
严瑜脸上笑意顿失,他眼中似淬了寒霜,“你这样粗鲁、愚蠢、轻浮的女子,我怎么会喜欢你?”他将她一推,萧令仪摔下了藤椅。
坠落,坠落,萧令仪好似摔下一个深渊,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