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严瑜惊醒。
醒来发现是在船上,旁边的严老夫人也被他吵醒,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严老夫人叹了叹气,“再有几日就到淮安,你也不用每日坐着睡了。”
穷家富路,船上的客舱也要十两银子一间,还不包括吃食。严瑜离开时一分银钱也没有拿走,严老夫人这两年每月有五两银子的月钱,她吃穿用都在公中,倒也没有花银子的地方,只是她爱赏白芷这些丫鬟,故而如今也只得二三十两银子。
严瑜自然是紧着老夫人来,他便坐在门口睡觉守夜。
连日来,老夫人看着他鬓间好似熬出了几根银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是,吵着祖母了,祖母快歇息吧。”
他看向悠悠江水。
*
萧令仪被惊醒后便再睡不着了,她睁眼到天亮,才慢慢起身。
她早,舅母马氏那边也早,马氏派了个婆子过来,“夫人说让您过去商量一下嫁妆的事,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不该让您这个新嫁娘亲自理会的,只是府中本不大宽裕,买这宅子就花了不少钱,如今这嫁妆,实在怕哪里委屈了表小姐,所以才让您过去看看。”
萧令仪一股无名火气涌上来,她咬了咬舌,按着眉心道,“不必舅母操心嫁妆,到时从我宅中装些家什过去就好了。”
婆子露出喜色,又压了压嘴角,“那也好,”
她顿了顿,“现下也不早了,表小姐不去给夫人请安么?”
萧令仪微笑,“嬷嬷先去,我起床有些眩晕,稍后就来。”
她果然稍后就来了。
马氏看来她进来,笑着道:“阿姮来了?”
萧令仪福身请安,随后便道:“舅母辛劳,嫁妆之事不必操心,到时候我会从宅中抬些箱子过去。”
马氏犹豫道:“从这里发嫁,从你宅中抬箱子不好看吧?不如,先抬过来,我给你绑上红绸,这样也好看。”
“好,府上红绸酒席等要花多少银钱,舅母告诉我,我给您销账。”
“这怎么行!”马氏笑道,“你舅舅只得你这一个外甥女,他千叮咛万嘱咐,办个婚事,怎么可能花你的银钱呢?你放心,家里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将你的婚事办好!”
萧令仪抿了抿唇,从袖中掏出银票,递给马氏,“嫁妆不用舅母置办,我会让人抬过来,府上置办酒席红绸等物事还劳舅母,两个表兄成婚我不在,这是补上的贺仪,舅母代他们收下吧。”
“既是贺仪,那我便替他们收下了,将来你几个侄子成婚也要银子,”马氏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瞥了眼银票上头的数额,眼亮了亮,笑着道,“那嫁衣喜被这些呢?现下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买了来,再看着改腰身尺寸。”
萧令仪头疼欲裂,她竟然还要在这心平气和地讨论自己的嫁衣喜被,哈哈!真是荒谬,荒谬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整个脑子都似被火燎般,想将这桌子给掀了!
等萧令仪的手按在桌缘上,被桌下细微的毛刺扎了手,尖锐而细小的疼痛,她回过神,才记起身处何地。
萧令仪微微一笑,又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舅母看着办吧。”
“夫人!章家来下聘了!”一个婆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哦?”马氏站起身,她看向萧令仪,“阿姮可要去看看?”
萧令仪也站起身,“哪有人去看别人给自己下聘的,舅母看着办吧,我有些头疼,先回去歇息了。”
“好,那你快去歇着吧!少不得我为你操心!”
“多谢舅母。”萧令仪笑了笑,便带着丫鬟回屋了。
萧令仪是真头疼,并非是借口,跨过门槛时,她一阵目眩,差点绊倒,幸好被紫苏及时扶住,搀到罗汉床上坐下。
“小姐,咱们请个大夫来看看吧!”紫苏担忧地看着她。
“不必了,是昨夜没睡好。”萧令仪揉捏眉心,“嫁妆那些,你去办吧,金银首饰和好些的布料都留在宅子里,装些家什和其他的杂物作嫁妆箱子。”
“。。。。。。好。”
“你去忙吧,我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