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些可‘刺激’多了!”一个船员插嘴,故意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关键是冠军的奖品——”他拖长了语调。
那谬尔适时接过话头,眼神“真诚”地看着小狸,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冠军的奖品,是传说中的‘神之佳酿’!据说,那是用早已失传的古老配方,采集星辰坠落之地的露水、千年开花一次的神秘果实,再由隐居的酿酒大师耗费毕生心血酿造而成……只喝一口,无论你是海上的硬汉,还是深宫的国王,都会感动得惊呼出声,灵魂为之震颤!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的描述绘声绘色,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成功地将小狸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小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写满了“哇!听起来好厉害!好想要!”的光芒,完全错过了那谬尔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以及周围船员们拼命憋笑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只喝一口……就会惊呼的神之佳酿?”小狸喃喃重复,尾巴不自觉地开始快速左右摇摆。“给老爹的话……”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老爹喝到如此美酒,开怀大笑、说不定还会感动地拍拍她脑袋的画面。而且,自己说不定……也能偷偷尝一小口?就一小口!
像是生怕火候不够,从那之后,船上的众人仿佛集体失忆,绝口不再提比尔岛和比赛的事情。他们该聊天气聊天气,该保养武器保养武器,偶尔有人“不小心”提到“啊,不知道今年的‘那个’会是什么样子”,立刻就会被旁人用眼神或咳嗽制止,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这种刻意的回避和神秘感,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轻轻挠着小狸的心。她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远处越来越近、船只越来越多的比尔岛,一会儿又偷瞄正在和那谬尔低声商量航线的艾斯,一会儿又转向那些假装忙碌的船员们。
终于,在船只即将驶离比尔岛所在航线时,小狸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跑到那谬尔和艾斯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
“等一下!我们不过去看看吗?”她指着比尔岛的方向,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提高,“你们看,有那么多船!那么多人都想要抢夺的好东西!肯定非常非常珍贵!我们……我们难道不去试试吗?万一拿到了,给老爹当礼物多好啊!”
看着她那副急切又努力找理由说服大家的样子,那谬尔和艾斯再次交换了一个“鱼儿彻底咬钩了”的眼神。那谬尔立刻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搓着下巴:“这个嘛……我们都参与过了,对吧?”他看向周围的船员。
“对啊对啊!”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演技一个比一个浮夸。
“冠军只能有一个,我们都拿过了,再去不是欺负人嘛!”
“总得给后来者一些机会和梦想不是?”
“是啊,要把惊喜留给新人!”
“新人?”小狸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像被点燃的炮竹,原地跳了一下,高高举起手,生怕别人看不见,“还有我啊!我!我还没去过!我可以参加的!我算是新人吧!”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正好可以当做送给老爹的惊喜礼物!老爹一定很开心!自己也可以……嗯,作为胜利者,尝那么一小口的吧?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闪着金光的美酒,尾巴摇得更欢了。
艾斯看着自家小猫那完全被“神之佳酿”迷住、斗志昂扬的模样,心里早就笑翻了天,但脸上还得努力绷着。他故作沉吟,看向那谬尔:“那谬尔,你看小狸这么好奇……”
那谬尔也“挣扎”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一挥:“好吧!既然小狸都这么说了,这么有孝心想给老爹带礼物,我们怎么能不支持呢?转向!目标比尔岛!我们的小公主要去参赛了!”
“耶——!!!”小狸兴奋地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了船头,扶着栏杆,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越来越近、船只熙攘的比尔岛港口,迫不及待地喊道:“出发了!!!向着神之佳酿前进!!”
她沉浸在即将参与盛大比赛、赢得珍贵礼物、给家人惊喜的美好幻想中,全身心都被兴奋和期待占据,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她身后,那些“贴心”的船员们,包括艾斯和那谬尔,早就憋笑憋得肩膀抖动,互相挤眉弄眼,无声地用口型交流着:
“上钩了上钩了!”
“今年的乐子有了!”
“不知道她会遇到哪些倒霉蛋一起被骗呢?”
“哈哈哈……”
那谬尔走到艾斯身边,压低声音,笑得身子都在抖:“你说,小狸到时候发现‘神之佳酿’的真面目,会是什么表情?”
艾斯想象了一下,眼底溢满温柔又恶劣的笑意:“大概会气得炸毛吧。”不过,让她去玩玩也好,放松一下,顺便……看看热闹。他目光扫过比尔岛港口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彪悍、悬赏金不低的海贼船。让她去闹一闹,认识点“新朋友”,似乎也不错。只要别玩得太疯,或者……被某些不长眼的家伙盯上。
船只调整航向,朝着热闹非凡的比尔岛驶去。小狸望着那一片帆影,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何等“盛大”的骗局,以及一段充满意外、竞争、荒谬友谊和……某个醋坛子即将爆炸的精彩冒险。
而比尔岛上,一年一度的“魔鬼筋肉杯·神之佳酿争夺战”的报名处,人头攒动,喧嚣震天。一个戴着夸张礼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奸商老板,正对着扩音电话虫,唾沫横飞地重复着那句经典的广告词:
“来吧!勇士们!赢得冠军,带走‘神之佳酿’!一口下去,保证让你惊呼不已,报名从速,过时不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