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楼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道:“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真……真人莫要逗我了……”时栾也看出来了,这位苏真人就是想逗逗他玩,连忙告饶。
“好啊!”苏楼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收回扇子在掌中敲了敲,“那你把客院的方位告诉我,我们自己去,这样我就不打趣你了,可好?”
“这……这要是被家主知道……”时栾有些犹豫。
其实用于引路的法宝、玉简倒是有,但万一要是被明霁真君发现他擅离职守……
不被外派去某犄角旮旯的地方公干,都算是他运气好!
“你叫时栾是不是?”苏楼枝循循善诱道:“时栾啊!明霁真君不会知道的。你放心,如果真君真的要罚你……”
他用扇子敲了敲许玉璋的肩膀:“这不是还有许真人替你求情嘛~”
时栾看了看苏楼枝,又看了看许玉璋,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了。
“好……好吧。”他从纳戒里取出一支玉简,闭目凝神,将前往客院的详细路线以神识刻入其中。
刻录好后,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把玉简递给了许玉璋。
毕竟许前辈确实比这位苏真人看起来更靠谱一些。
“许前辈,您二位按照玉简上的指引走便可。回院中后,若有什么事,只管差人寻我便是。”
时栾说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楼枝一眼,忙不迭地行礼退下,生怕再被这位苏真人抓住打趣。
苏楼枝看着落荒而逃的时栾,整个人倚在许玉璋身上,笑得乐不可支。
许玉璋看着他,并未说破。
月光撒在依偎的两人身上,格外温柔。
他哪是不记仇?他分明最记仇的。
苏楼枝这是脑门上被自己弹了一下,这才非要讨回这“师叔师侄”的口头便宜来。
但她只由着他闹。
时栾走后,两人继续在回廊上走着。
廊边种着几株桃树,生得枝繁叶茂,花枝招展地探入廊内。
桃树后是一面宽阔的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忽有晚风拂过,月影落在湖上,泛起层层涟漪,吹皱一池桃花春水。
苏楼枝直起身子,不再笑闹,与许玉璋并肩而行。
他看着眼前这幅月下花影的景象,唇角微微扬起,偏过头看向许玉璋,轻声道:
“玉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许玉璋也看向他,眼中映出一位翩翩少年郎,于月下花间浅笑的模样。
她回过头接着走:“这次怎么不改词了?”
“什么?”苏楼枝脚步微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许玉璋脚步不停,声音在夜风中格外轻灵:“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将芙蓉改成了桃花。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你反而按原诗说柳梢。”
“……”
苏楼枝微赧,快步追上她,撇了撇嘴:“我那时是没学过这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自然胡乱改词。”
他看向满园桃花:“现在学过了,也自然不会乱改了。”
许玉璋侧目注意到苏楼枝后脑的满头青丝,只被一根盛开的桃枝随意挽起,简单却不失风致。
“你发间似乎总别着这根桃枝?”许玉璋随口道:“看着像是法器。”
“是也不是。”苏楼枝伸手探上自己发间,动作轻柔,似是在抚摸什么珍贵之物。
他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许玉璋:“你既然连芙蓉都记得,那你还记得……这根花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