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璋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人没跟上来,便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月光下,湖水畔,苏楼枝站在回廊中央,抬手伸向自己发间,轻轻抽出了那根桃花枝。
霎时间,那些被挽起的如墨长发全部散落,披了他满肩满背,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张本就昳丽风华的脸在月色下愈发惊心动魄。
苏楼枝手拿花枝,缓缓走向许玉璋,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在她面前站定,将手中花枝向前一递,眉眼弯弯:
“美人~我和同行的人走散了,我们一起走吧。你拉拉我吧,你拉拉我好不好?”
许玉璋看着他,古井一般的眸中似乎有东西化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花枝的另一头。
“好。”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人握着花枝的一端,一步一步,走在月光铺满的回廊中。
“这花枝我一直好好收着。”苏楼枝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后来桃花都落尽了,我也舍不得扔掉。”
“再后来,我去了合欢宗,有一次师尊看到了,我便央求着他帮我做成了法器,天天随身戴着。”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慢慢沿着花枝,向另一端靠近。
“又好看又好用,不是吗?”
“是,”许玉璋忽然停下脚步。
苏楼枝一怔,也跟着停下。
许玉璋垂眸看向两人共同握着的花枝,两人的影子映在回廊的墙上,挨得极近。
“那可以让我看看吗?”许玉璋声音清浅。
苏楼枝一愣,手下意识松开:“可……可以。”
许玉璋拿过花枝,在指尖把玩了一下。
那花枝历经五百年,却依旧保持着初摘时的鲜活,足以见得它的主人对它的爱惜。
然后她忽然抬手,撩起苏楼枝散落在脑后的长发。
苏楼枝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太近了……
许玉璋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低垂的睫毛,看见她眉目间潜藏的那一丝温柔,他甚至能从她平静如水的眼底,看见其中自己的倒影。
她在做什么?在帮自己……挽头发?
许玉璋动作轻柔而细致,她将那根花枝重新穿过他的发间,将散乱的长发一点点挽起。
而后仔细看了看,确定没出什么差错才点点头。
苏楼枝是最爱美的,若是自己给他挽得歪七扭八,估计还有的闹。
“下次想牵手不用这样。”
许玉璋的声音在苏楼枝耳畔响起,或许是天太热?还是自己的心跳的太快?他恍惚间像是从中听见了些许笑意。
他看见许玉璋转过身,手却向后伸来,握住了自己的手,带着他重新向前走去。
苏楼枝已经记不清最后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
他只记得今晚的月光很温柔,晚风也很温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也很温柔。
只记得最后许玉璋说,明日一起去拍卖会看看。
其余的。
一概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