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晏笑着横他一眼,把另一枚递给他。
温行借着袖袍遮掩,在她掌心极轻、极快地挠了一下
元晏又瞪了他一眼。
温行笑得无辜,赶快低头去看手中钱。
正面铸着一朵杜鹃花,背面也是四个字:维不永伤。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愿你……不再长久悲伤。
他喉头一哽,再开口时,缠绵的钩子不见了,只剩下低低沙沙的真心。
师娘。
原本妖冶勾魂的劲儿,忽然就一点一点慢慢散了。
平日里藏在嬉笑下的旧沉疴,似乎全数被这四个字轻轻抚平。
元晏看着他,轻声问:喜欢吗?
温行将钱币紧紧贴在胸口,桃花眼里盛满烛光,不住闪烁。
他低声道:比什么都喜欢。
说罢,温行也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弟子温行,贺师尊师娘新禧。
愿师娘逍遥天地,福寿安康。
他又转向云澈,再揖:贺师尊,剑开天门,道心澄明。
旁边传来景澜一声轻咳,似乎在提醒某人注意分寸。
元晏发完了两枚钱,正要收手,被身侧的手握住了。
云澈一直在她身侧,此刻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
比工坊铸的略小些,边缘不那么规整,但打磨得很光滑。
给你。
元晏接过,上面只简单刻了四个字:长毋相忘。
长相思,勿相忘。
这就是他下午在梅树下刻的东西。
元晏眉眼弯弯地看他:你居然也做这个?
为你。
云澈只说了这两个字,便重新把她的手连同那枚钱币一起握回掌心,十指紧扣,再不肯松开。
庭燎燃尽,余烬未熄。
景澜第一个起身,朝上首深深行了一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掠而过:师尊,师娘。夜深,弟子告退。
温行也懒洋洋地站起来,有些依依不舍地看向元晏:那弟子明日再来请安?
景澜将人凌空拎起:明日有宗门大典。
师娘——温行的调子拖得老长,被景澜一路拖出院门,人也跟着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