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张玄清眉头微蹙,仿佛听到的不是足以令常人崩溃的恶毒诅咒,而只是耳边烦人的蚊蝇嗡鸣。
那冰冷如玄冰的眼眸中,寒光骤然一凝,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被螻蚁的嘶叫所扰,降下最终的审判。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那只空著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动了!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快到超越了视觉残留极限地——探出!
英太那混合著暴怒与惊骇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那瘦小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钳死死禁錮,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蕴藏著毁灭力量的手掌,无视了他周身自动激发的邪异力场,那在蛭丸加持下足以瞬间污秽、撕裂钢铁的防御,如同穿透一层虚幻的水幕,精准无比地一把扣在了他那覆盖著黑色面罩的头顶!
“呃——!”
一股无可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从那只手掌传来!
那力量是如此宏大、如此纯粹,仿佛承载著整座山岳的重量,又如同远古巨神投掷星辰的伟力!
英太感觉自己脆弱的颈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头颅仿佛要被生生捏爆!
“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进了湿透的泥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颅骨碎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溪涧边,高英才倚靠著焦黑的断树,断臂处鲜血已染红了大片衣襟,剧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但他涣散的瞳孔却被眼前这暴力到极致的一幕强行聚焦,凝固成一片极致的惊骇。
血泊中的李鼎,强撑著剧痛昂起头颅,虬髯上沾满血污,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瞪大,里面燃烧的怒火被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滯的茫然。
只见——
魔人英太那瘦小的身躯,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呈现在血腥的溪涧泥地上。他的双腿无力地耷拉著,脚尖离地。
而他整个上半身,尤其是那颗被张玄清巨掌握住的头颅,连同大半截脖子,如同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夯进了坚硬冰冷的泥土之中!
只留下腰腹以下的部分还裸露在地表之上,微微抽搐著。
乍一看,就像一株被粗暴拔起后又倒插回泥地的畸形大葱!
污泥混杂著暗红的血液从他的“根部”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蔓延开一小片污浊的泥潭。
那柄曾让高英才断臂、让李鼎重创、散发著不祥血光的妖刀蛭丸,此刻如同被遗弃的废铁,叮噹一声掉落在泥泞中,刀身上的血光迅速黯淡下去,那些蠕动的纹路也归於死寂,仿佛失去了主人的供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邪异。
张玄清缓缓直起身,鬆开了抓住英太那只脚腕的手——刚才那倒栽葱般砸下的瞬间,他顺手抓住了英太的脚踝作为支点。
英太的脚腕在他手中,如同朽木般脆弱,骨骼早已在沛然巨力下寸寸碎裂。张玄清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泥与一点难以避免的、源自英太的污秽之物,那是脑浆混合著泥土的血腥粘稠物,动作隨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那流转著金色光华的右手掌心依旧光洁如玉,不染纤尘。
他看也未看那如同怪异植物般倒插在地、生机彻底断绝的英太残躯,冰冷的目光转向倚靠著树根、气息奄奄的高英才,以及倒在血泊中、胸膛恐怖伤口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李鼎。
“辛苦了。”张玄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了周围粘稠的死亡气息。
他迈步走向重伤的二人,步履沉稳,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我来给你们疗伤。”
高英才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因失血过多和眼前的剧变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目睹那非人力量的惊悚,更有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的震撼。
李鼎亦是如此,他挣扎著想撑起身体,胸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看向张玄清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敬畏的疑惑。
张玄清走到二人身边,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分別悬於高英才血肉模糊的断臂处,以及李鼎胸前那道深可见骨、边缘縈绕著灰败死气的巨大伤口上方。
“嗡——!”
一声如同玉石轻鸣、又似梵音禪唱的低沉嗡鸣,毫无徵兆地自张玄清掌心响起。
剎那间!
两道纯净、圣洁、充满无尽生机活力的乳白色光芒,如同实质的温泉水波,骤然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这光芒是如此温暖,如此柔和,瞬间照亮了这片血腥的修罗场,驱散了妖刀留下的冰冷邪气与死亡的阴霾!
光芒笼罩之处,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似乎都被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