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著演武坪,只有寒风的呜咽和吕慈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个世纪。
终於,唐炳文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直面深渊的决断:
“董昌。”
“出列。”
站在队列靠后位置、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董昌,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不甘,但隨即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接到命令,向前一步踏出,脱离了九人的队列,默默站到了一旁。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命运选中的、无声的接受。他知道,自己被替换了。
透天窟窿那十死无生的荣耀,或者说宿命,不再属於他。
唐炳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转向场中那个散发著疯狂气息的紫色身影:
“吕慈。”
“入队。”
四个字,如同惊雷!
吕慈眼中的疯狂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鬆开钳制许新的手,甚至看都没看踉蹌后退、捂著脖子咳嗽的许新一眼。
他一把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掷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仿佛甩掉了最后一丝顾忌。
他大步流星,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狰狞的杀意,走向那刚刚空缺出来的位置。
他身上的赤红色炁焰並未收敛,反而因为激动而更加狂躁地升腾著,与周围唐门弟子那或阴冷、或沉凝、或锐利的气息格格不入,像一团闯入冰原的烈火。
他站定在原本属於董昌的位置上,昂著头,赤红的双眼扫过身边的杨烈、卢慧中、张玄清、唐世英、唐家仁。。。。。。。。最终,他那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混合著疯狂、决绝与无尽仇恨的笑容,对著高台上的唐炳文,也仿佛对著无形的敌人,嘶声吼道:
“比壑山的杂碎们!洗乾净脖子等著!你吕慈爷爷来了!”
至此!
唐门十人,集结完成!
十道身影,在深秋肃杀的演武坪上,如同十柄形態各异、却同样渴饮鲜血的绝世凶刃,终於铸成!
风,更紧了。
捲起漫天枯叶,如同祭奠的纸钱,在十人周围盘旋飞舞。
唐炳文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十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平静、或疯狂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