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决绝,有悲愴,有期许,更有一种將整个唐门未来压上赌桌的沉重。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与温情:
“出发!”
“目標——透天窟窿!”
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扑向地狱烈焰的飞蛾,在漫天枯叶与凛冽寒风中,化作十道模糊的残影,瞬间消失在演武坪的尽头,没入蜀地层峦叠嶂的阴影之中。
原地,只剩下破碎的大门,散落的枯叶,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混合著血腥、疯狂与死寂的冰冷气息。
董昌站在原地,看著十人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许新捂著脖子,脸色复杂地看著吕慈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董昌,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唐炳文依旧站在高台上,瘦削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无比孤寂。他望著空荡荡的演武坪,望著远方铅灰色的天空,久久不语。
透天窟窿。
十日之期。
十对十。
死斗!
赌上一切的死斗!
这辆承载著十人性命与两派未来的死亡战车,已然轰然启动,向著那北国苦寒的绝地,无可挽回地疾驰而去!
蜀道艰难,关山万里。
所谓的“十人对十人”光明正大之约?在唐炳文眼中,不过是诱敌深入的陷阱前,包裹的一层虚偽衣。比壑山的报復早已证明,他们行事,毫无底线可言。
透天窟窿是死地,但通往死地的路,同样遍布杀机。
於是,一支沉默而庞大的阴影,在蜀中群山间悄然流动。
除了那十位註定要踏入死斗场的锋刃,更有数十位唐门精锐弟子,如同鬼魅般散入山林、城镇、官道。
他们是眼睛,是耳朵,是潜伏在阴影中的毒牙,是確保那十人能在抵达最终战场前,不被比壑山疯狂的沿途截杀所吞噬的坚实屏障。
刺杀与反刺杀,潜行与反潜行,在那条通往东北的漫长道路上,无声的较量早已提前上演,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之上。
关外,苦寒之地。
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裹挟著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瀰漫著冻土、松脂和隱约的牲口气息,与蜀中的温润潮湿截然不同。
一座位於小镇边缘、依託著大片枯黄白樺林的老旧客栈,成为了唐门大队人马临时的落脚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