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愿放下手。
约定的是上午十点,方绪云刚出家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衣着单薄的杨愿。他鼻子嘴唇都冻得通红,还佯装乐观地对着她提起笑容。
方绪云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厚外套一应俱全,毫不含糊。
她讨厌冬天。
寒冷让人变得脆弱,变得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依赖温暖的东西。方绪云走上前,摸住他的耳垂,上面嵌着一枚小小的银珠。
“真好看,什么时候穿的?”
“耳洞吗?很久了。”
“我也想穿,可我怕痛。”
被她触碰过的地方火烤一样热起来。杨愿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听到方绪云怕疼,于是说:“可以试一试,耳垂不怎么疼,耳骨那边会有一点疼。”
俩人一边进电梯,方绪云一边好奇地问他:“你打过?”
杨愿赶紧摇头,“没有,听说的。”
“那你想穿吗?”方绪云看着他,眼神里流转着奇怪的期待。
杨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绪云告诉他:“虽然我不穿,但我会穿,朋友的耳洞都是我帮忙穿的。技术还算不错。”
电梯门打开,寒风袭来,杨愿前走挡风。
“如果你想穿,我可以帮你,不收费的那种。”
杨愿和她一起笑了。耳洞什么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今天的约会。
和方绪云的约会,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痛,这真的不是梦。
方绪云准备打车,杨愿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掏出了车钥匙,“我来开车吧。”
杨愿提车后已经很久没开了,平常要么在室内做直播,要么就是去健身房或者遛狗,用车的机会很少,走到门口才记起自己揣了车钥匙。
车是普通的吉利星越,不是什么高端豪车,主要是从前过年用来回家的。
杨愿对车没有研究的兴趣,也没有为它烧钱的想法。
不过,也许以后想法会不一样
他坐上车,无法控制地想到自己和方绪云的以后。
“我们该去哪呢?”
副驾的方绪云苦恼地问他,“我没有和别人约会过。”
他没注意这句话的漏洞,并不怀疑方绪云所说有假。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次约会,杨愿像对待大型考试一样紧张而又庄严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俩人坐在车里冥思苦想。杨愿率先说:“马上要中午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俩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又笑了。杨愿别开脸,还不太习惯在方绪云面前袒露喜怒哀乐这些一不小心就会显得不太雅观的情绪。
情侣,情侣是怎样的?该怎么做?他不清楚。但是只要和方绪云呆在一起,心里就会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愉快因子,这就足够了。
路上,俩人讨论起中午要吃什么。杨愿惊喜地发现方绪云的口味和自己差不多,比如都偏好清淡,都对重口的烹饪不感兴趣。
她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不爱吃的东西,包括一些常见的佐料和食材,“葱姜蒜洋葱,鸭羊鹅,还有带馅的。”
说完,方绪云挡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好意思,这样说好像有点煞风景。”
杨愿静静地在听,没有打断。他在默背方绪云忌口的食材,专注到没有听到她后面说的这句。
“我吃饭一直很麻烦,你可以不用在意,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杨愿注意到她落寞下来的语气,回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回答:“没什么的。每个人在吃饭上都有自己的偏好,很正常,比如我,我不爱吃”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不爱吃的,绞尽脑汁后,意外发觉自己胃口竟然好的不得了,找不到相同点让他焦头烂额。
“我就不爱吃鸡爪。”终于想出一个,倒并不是不爱吃,只是热量太高。
方绪云坐直身体赞同:“我也不爱吃,我不喜欢吃动物的头也不喜欢吃动物的脚。”
“太巧了,”杨愿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因为找到能和方绪云重叠的喜恶而感到满足,“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