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之礼顺走路过酒侍盘里的酒,刚送进口,猛地喷了一地。他的脸比撒在地上的葡萄酒还要红,“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宝书,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看他的表情,十有八九就是了。三人一块长大,彼此间没有秘密。谢宝书扶住额头,突然有些记不清今夕是何年。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伏之礼喜欢方绪云,也有意无意撮合过俩人,但伏之礼天生少块胆,方绪云那边的态度又始终不清晰,按照原本的进度,俩人至少得拉锯到八十岁。
而且,她不认为伏之礼的单相思会有真正的结果。
方绪云呈现出来的玩心,源自于尚未停止发育的童心和探索欲。
学生时代筠心姐管她管得很严,在两性关系上态度并不开明。
堵不如疏,堵久了,自然容易出现问题。
谢宝书一只手就能算清方绪云正常恋爱的次数,至于过程是否正常,不太好说。
“过几天让叔叔阿姨给你办个破处宴吧?”
“你能不能住嘴……”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阵响,猜测是方绪云打来的。谢宝书不再逗伏之礼,转身到了安静的角落接电话,此时正好也有拷问她的想法。
但来电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似乎又有点熟悉。
伏之礼换了一身衣服回来,见谢宝书猫在角落打电话,转身准备回避,刚走没两步,又被她叫住。
读不懂谢宝书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惊还是喜,她把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同情,隐约还有些幸灾乐祸。伏之礼没见过谢宝书这副模样。
“你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吗?”
伏之礼右眼皮一跳,等她回答。
“邢渡。”
“他要回来了。”
邢渡,方绪云中学时瞒着姐姐交往的第一个对象。
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男友的男人。
或者说,初恋。
谢宝书丢下脸色铁青的伏之礼,离开伏家,坐上了车。想了想,她又拨给了方绪云,一遍两遍没接通,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又和筠心姐吵架了?”
思及此,谢宝书决定让司机改道去机场,正要开口又犹豫了。
她靠在后座,望着悬在天上的明月,想起了一些往事。
方绪云出国留学的那几年,她也在国外。她一直陪着方绪,俩人形影不离。但当初,她没有出国的决定。
那天方筠心找到她,虽然她只是方绪云一个人的亲姐,但对待他们这群小的,也经常一副大姐头的做派。不过当天,她很不一样。
那颗一直以来都不可一世高扬着的头,却在她眼前略略低垂,好半晌才开口。
方荺心在请求。
请求她让方绪云不要出国。
谢宝书十分吃惊。
“筠心姐,当初是你建议方绪云学艺术的吧?出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筠心没回答。她看到一滴晶莹的东西从她脸上掉下来,不确定那是不是泪。
“能不能拜托你,陪在她身边。”
谢宝书愣住了,久久沉默后,答应了方筠心。
谢宝书坐在后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真是被这对疯子姐妹折磨得够呛。
但,希望方绪云能够比任何人都要幸福的心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她不知道方筠心的用意,不知道她对这个妹妹究竟是爱是恨,她愿意答应筠心姐,是出于想要守候方绪云这一本能。
谢宝书没对方绪云说起自己出国的原因,说了会让事情变的更好吗?还是更糟?她想让方绪云快乐,而不是为了姐姐伤神。
伏之礼愿意陪着方绪云,哪怕不会有结果也无怨无悔,她是同样的,这份心意并不比任何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