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入冬特别早,还没到冬月便结结实实下了一场大雪,清早推开门,院子里的雪足足落了半尺厚。
东儿披了一条灰鼠绒镶边的薄棉袍,打着油纸伞来到院子西北角的暖房,这是两个月前她亲手搭得,绛生诀的生诀已经练到第三层,她正试着培育一些灵草幼苗。
按照玉潇人的记载,大部分灵草都可以栽培育养,不拘泥凡俗还是仙山,只要能保证灵气稳定便可。
东儿从阵法手札中学过一套捕灵阵,恰好可以用来保持灵气稳定。
检查过幼苗无误后,顺手从苗圃旁的菜畦里摘下两颗新长出得樱桃茄,红通通的,十分诱人。
出了暖房,将草帘子细细固定好,转身拿伞时,发现炼器房的门开了,柏汉长已经在里边呆了快两个月,这是出关了?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炼器房外头。
说是炼器房,其实就是一座山洞。
东儿到门口时,柏汉长刚从里边出来,上身穿一件素色棉布衫,下身一条青黑的长裤,胡须没了,头发也不足两寸,乍眼一看,心脏漏跳半拍,太像了,跟那个人就差一架金丝眼镜了。
“成了。”柏汉长看起来很兴奋,招手让她进山洞,他要给她演示一下。
东儿脚下略显迟疑,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山洞很大,像是掏空了整座小山的山腹,但里边器具并不多,大半区域都很空旷,只在一处地坑上架设了一大一小两座炼器炉,其中小的那座炉下还燃着青蓝色的火焰。
柏汉长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招手,手掌上方出现六把半尺长、手指粗细的青金色短梭,“你试试。”
东儿接过短梭,确实跟她图中绘制得分毫不差,甚至颜色比她想象中还好看,短梭周身刻着类似树叶状的阵纹,也是按照她给得图样所作。
体内灵力一聚,一道灵印打在六只短梭上,六只短梭瞬间化作六道灵光在山洞里来回穿梭,竟丝毫没有阻滞之感,“这是……极品灵器?”东儿不可置信道,上品灵器她尝试过,使用时虽然丝滑流畅,但偶尔还是会有顿挫。
“还不是。”柏汉长眉梢微扬,眼神中显出一丝得意,“原本可以,但最后放弃了,我在其中多加了一块青离木,你的灵根偏向木属性,加了此物,将来结丹后,可以将它们放于体内蕴养,再用丹火凝入其他材料,便可作为本命法宝。”说这话时,他眼神灼灼耀眼。
东儿心跳突然变得短促,赶紧转开视线,专心操纵六把短梭。
“怎么样?是否有阻滞之感?”柏汉长急于想知道她的“售后体验”。
“很顺畅。”不要凑她那么近,屋里很热得!
柏汉长仔细看了她一眼,感觉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
东儿也觉得自己很别扭,收起短梭,盯着短梭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胡子呢?头发呢?原来的样子多顺眼!
柏汉长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太碍事,都扔了。”整日跟火焰打交道,须发和长袍很碍事,干脆扔掉。
“还是换回原来那身吧,一会儿丁老板他们恐怕要过来。”不知为什么,她不太敢正视他。
说曹操曹操到,大约也是发现炼器房的门开了,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柏汉长手一招,木离上人的青袍出现。
东儿也帮着他一起打理衣装,“头发、胡子。”示意他赶紧使用秘法。
两三个呼吸之间,柏汉长变回了木离上人,东儿也悄悄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木大师,你终于出关了!”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人一脸惊喜地出现在门外,这人便是此处炼金楼主的小儿子——丁荣贵。
自打老楼主驾鹤之后,丁家子女争产争得厉害,炼金楼的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头几年到也请了几位炼器师,待不多久都走了,掌事的人太多,拿同样的工钱,谁愿意伺候这么多主子?
原本响亮的招牌,一年年耗成了破牌匾,最后由这个小儿子勉强支撑着。
这丁荣贵在炼器方面原本也有几分天资,父亲在世时也学过几天,奈何老楼主走得早,哥哥姐姐又忙着争家产,根本没人管他,等他到了懂事的年纪,家里值钱的东西也分得差不多了,只把这间剩两只炉子的空铺子扔给他。
他也没什么营生,借着父亲的名义胡乱混了几年,做些倒买倒卖的活计,这次是被他亲哥给坑了,他联系买家,他哥从另一家炼器楼拿货,结果这边定金收了,那边没货,想退钱买家还不愿意。
这个木大师原本是来租房的,租房时问能不能用炼器房,他一想这事有门,房钱不但不要他的,反过来再给他一笔钱,让先帮他炼点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