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几步,扶着门框站稳,用力抬起头。
厅内的光亮得刺眼。
佣人们走动,季浮闻玉季屿夏三人各在沙发上忙自己的事儿,见到他,热情抬头:“逢时回来啦。”
他步步走过沙发,走上楼梯。
二楼转弯,他“咣当”一声推开那间卧室的门。
正在打游戏的季屿秋吓了一跳,望着那门口形如鬼魅的身影,不禁后退:“你,你干嘛?”
宋逢时走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赫然电闪雷鸣,他的脸在刹那闪电中苍白阴森:“我的镜子呢?”
“我……我怎么知道?”季屿秋拼命扒拉着他手,“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砰砰砰”门外响起敲门声,楼下人都听到了那用力的推门,惊骇聚集过来,又被惊雷吓到不敢冒然乱动。
他们推不开门,只好在外喊:“怎么了,你们闹别扭了吗,小秋,你又惹着你哥了么,给你哥道歉!”
季屿秋被掐着脖子,面上通红,挥舞着双手,他想向外呼救,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渐渐地,他翻起了白眼,手臂缓缓落下。
那手终于松开了他。
他被丢到地上,费力地咳嗽,气息尚未喘匀,而身形忽而一僵,瞳孔略略涣散。
“到底偷没偷镜子?”宋逢时厉声问。
“不是偷的。”季屿秋实话答,“是方承给我的。”
宋逢时眼一凛:“在哪?”
“被我扔了。”
“扔哪儿了?”
“放学路上,巷子后面的水坑。”
宋逢时仓惶转身,门一开,大步往外跑。
倚在门口的几人趔趄一下,喊了他几遍,没等到回应。
他们狐疑地走进房间:“小秋,你们怎么了?”
季屿秋:“我偷了他的东西。”
几人一怔:“你缺什么啊,至于去偷?”
“至于,我看他不顺眼,我要他在这个家呆不下去,我要把他赶走……”
“你闭嘴。”季浮连忙捂他,“这种话不许再说。”
开玩笑,这个身负异能的儿子,怎么能走?
“是啊,小秋,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难道不为我们大家考虑吗?”闻玉也劝。
季屿秋扭头:“谁要为你们考虑?你们都是吃里扒外欺软怕硬的混蛋,等我混好了,把你们一个个都踢出去……”
“你!你敢这样跟老子说话!”季浮气得发抖,一拳挥了过去,“好哇,这才是你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你从来都看不上我们是吗,真是白疼你了,好,你给我滚!本来就没血缘关系,还敢这么横,滚!”
“哇呀。”季屿秋捂着脸,懵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想想自己方才的话,再望望眼前愤怒的人,不禁后背发凉,面上逐渐惊恐。
霓虹灯闪,车水马龙,疾行的车辆不时驶过小巷。
有车轮压进水坑,再呼啸而过,迸起沾泥的水花,不小心溅到行人的身上,脸上。
轻微的“咔嚓”声伴着水花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