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可知,县里普通百姓平日都以粗粮为食,其中又以豆类居多,种的稻米会卖给衙门或者粮商,再换了粗粮来吃,才能保证一年不饿肚子。”
“而稍有些家底的,也不过吃些两掺,就像我家,平日有喜庆之事或者年节,会吃上一顿纯米。”
“近些年,陕地、豫地更是大灾不断,粮食不仅被征走的多,这……”
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他是真的把李沐奕一家当恩人,所以才说这些。
他小声说:“近些年,这赋税一加再加,村里百姓靠着野菜,才能勉强活下去,县太爷也难,所以这次富户们要请你们,县太爷权衡再三,才没有把他们得罪死,把整个宴席放到明面上,更是亲自过去给你们坐镇。”
说完这些,他恢复了音量说:“这半年多,流民不断涌入咱这里,他们来的时候可跟你们不一样,说是一具会走的尸体也不为过,听说好多地方,草都吃没了。”
李恒耀听到这连忙摆手,说:“我知,我知这些,我们跟着娘之前,过的也是苦日子,我这辈子也不会忘,也没忘本。”
李沐奕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是想嘲讽他们吃不起饭,也不是忘本,只是想说他们是不是拿这个在糊弄我们,看不起我们是村里来的,是不是。”
李恒耀赶忙点头。
李恒昭收回了想揍弟弟的心。
到了县衙,几个小子被赵文实叫走。
她们在后院又聊了起来,赵雅柔这时进香回来,也加入了闲聊。
说着说着,付清宜叹气。
李沐奕问:“宜姐姐因何叹气。”
付清宜喝了一口水:“还不是为了我女儿的亲事。”
“母亲。”赵雅柔嘟着嘴脸都红了,拿着帕子遮住脸。
“得,说的高兴了,忘了你还在这,你带着妹妹们去逛逛。”付清宜一拍脑门,看着小花园说。
四人被婢女带着走远。
看她走远了,付清宜说:“我和她爹,这一辈子就柔娘一个孩子,本想着给她招赘,可这两年看着,竟没一个中意的。”
“给她招赘,一是怕婆家欺她,这十六年我们对她千娇百宠,舍不得她受委屈,二是我不忍夫君血脉断绝于此,想着柔娘的孩子为夫君延续赵家香火,一直没合适的,我跟她爹愁的头发都白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沐奕心中明了,说:“理解,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付清宜叹气:“谁说不是,若是你,待如何。”
试探如此明显,可这场婚事,为了赵雅柔一家好,她只能拒绝:“我家三个姑娘若想招赘,我也会给她们招,选赘婿确实不容易,儿女是父母的缘也是债,我明白付姐姐的辛苦。”
她话头一转:“像我那大儿子,之前一直不肯相看,这不前些日子和村里一个小姑娘相看后,喜欢上了,解了我心里一大愁,明年就可成亲了。”
付清宜愣了一瞬,不知这话该怎么接,最后只得复杂一笑,虽然做不成亲家,可她是全县、全家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两人特别投缘,付清宜换了个话题,两人又聊了起来。
晚上的宴席结束,付清宜皱着眉和两个衙役吩咐:“天色暗下来了,你们驾车仔细些,一定要把人安稳送到家。”
“是,夫人。”
两人一齐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