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只剩一片空洞,旧日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叶清澜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异常,顺着她失神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对面空无一人的廊檐。
她轻轻拉了拉叶梓桐的胳膊,低声提醒:“梓桐,集中精神!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明天是什么日子。”
叶梓桐猛地回神,对上姐姐严肃的眼神,用力咬了咬舌尖。
尖锐的痛感让她强行拉回理智。
对,任务为重,组织的考验就在眼前,个人的情感必须暂时压下去。
暮色渐浓,津港的黄昏却比寒冬深夜更让沈欢颜觉得刺骨。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方才钟表行前那匆匆一瞥,狠狠扎进心口。
叶梓桐……
还有她身边那个气质清冷与她姿态亲昵的陌生女人。
她们并肩而行,低声交谈,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那个女人是谁?
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处公寓。
曾是她和叶梓桐假扮商人夫妇、执行潜伏任务的地方,沈欢颜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
这小小的空间,藏着她们太多说不出口的瞬间。
她记得,叶梓桐帮她挽发髻,假装是体贴的“丈夫”
记得她们在昏黄灯光下对坐,看似核算账本,实则传递情报。
有一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们为了掩人耳目,像真正的夫妻那样待在小客厅。
叶梓桐看着报纸,她在旁边绣着女红。
那一刻的温馨,让她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仿佛她们真的是这乱世里一对寻常伴侣,能拥有现世安稳。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叶梓桐的妻子。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沈欢颜闭上眼,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什么军校纪律,什么大家闺秀的矜持,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后悔了。
早在叶梓桐摔门而去的那个晚上,她顺着老陈的挑拨、说出那些伤人的重话之后,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清晰地认清自己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叶梓桐,爱上了那个曾与她同吃同住并肩训练的人。
可一切好像都太晚了。
“叶梓桐……”她低声啜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无助。
“就这么几天,你怎么就变心了呢?”
那个陌生女人是谁?
她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亲密?
叶梓桐看她的眼神,是否也像从前看自己那样温柔?
疑问的猜测在脑海里翻腾,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原以为自己能冷静,能理智地处理这份感情,能等到合适的时机。
或许还能解开误会。
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她的奢望。
叶梓桐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沈欢颜将脸深深埋进膝间,单薄的肩膀因哭泣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