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这个夜晚的。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又像是在某一刻骤然凝固。
她蜷缩在家里的床铺上,被褥裹着身子,瑟瑟发抖。
沈欢颜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叶梓桐的身影。
军校操场上纷飞雪花里,那个看着她练格斗眼神炽热递来水的叶梓桐。
战术推演结束后把她拉到角落,因激动脸颊微红说:“沈欢颜,我希望未来不管在哪儿,身边都能有你。”
她因矜持犹豫未回应时,眼中闪过失落却故作洒脱的叶梓桐……
画面猛地一转,又成了傍晚火车站前。
叶梓桐与那个陌生女子并肩而立的模样。
她们之间的默契,刺伤了她,正在反复切割着沈欢颜的神经。
“叶梓桐,你怎么能变心这么快……”
她把脸埋进枕头,泪水无声浸湿布料,喉咙哽咽得发痛:
“就因为,我当时没回应你吗?”
荒谬的猜测缠紧着她,让她陷入难以挣脱的内耗。
共同经历的点滴,隐秘的情愫,此刻都成了撕心裂肺的证据,印证着她曾经的拥有与如今的失去。
她不敢深想:
叶梓桐当初突然离开,到底是因为黑鬼老陈的挑拨,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当时的迟疑,把她推向了别人?
心乱如麻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压了下来。
叶梓桐擅自离开青训营、下落不明,她至今没向上汇报。
隐瞒不报是严重违纪,一旦被组织察觉,尤其是被多疑又手段强硬的黑鬼老陈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私心里,竟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念头:
想护着叶梓桐,哪怕对方或许早已不在乎。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那块松动的地板下。
她秘密藏着的通讯电台,用于接收组织紧急指令的设备,突然发出持续的“滴滴”声。
这声音像催命符,瞬间将沈欢颜从情感泥沼中拽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起身,警惕地确认窗外无异常后,才小心取出电台、戴上耳机。
译码后的电文在指尖下逐渐清晰:
明日(日期)上午十时,津港火车站候车室。
目标:方以舟,男,四十岁左右,着灰色中山装、戴黑色礼帽,左胸别银色钢笔,手持《申报》。
此人与□□海东青重要物资传递有关。
命你准时抵达,设法确认其身份及交接对象,必要时可实施抓捕。
指令代号:清道夫。确认回复。
发令人,正是黑鬼老陈。
沈欢颜的手指瞬间冰凉,几乎握不住译码本。
方以舟……
这个名字她有模糊印象,似乎是组织名单上需留意却非首要铲除的人物,如今竟成了目标。
时间是明天上午,地点是津港火车站候车室,正是她今天撞见叶梓桐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