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桐出现在那里,绝不是偶然!
她极有可能,就是要和方以舟接头的人!那个陌生女人,或许是她的新搭档,是她的上级?
组织要抓叶梓桐的接头人,而执行任务的,偏偏是自己。
沈欢颜的心一下沉进冰窖。
一边是组织的严令军人的纪律与职责。
另一边,是她爱着却可能早已背叛她,甚至背叛原组织的叶梓桐。
去执行任务,或许会亲手把叶梓桐推入绝境,至少也会斩断她与新联系人的纽带。
不去,或是暗中破坏,就是对组织的背叛,一旦暴露,便万劫不复。
“确认。”她用颤抖的手指敲下回复代码。
合上电台的瞬间,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
明天,津港火车站。
她将手握利刃,走向的或许是自己爱情的坟墓。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只是这一次,里面掺了更多说不出的挣扎。
她必须去,可她该怎么面对可能出现的叶梓桐?
又该怎么执行这残酷的清道夫指令?
夜色愈发深沉,沈欢颜的心,比这漫漫长夜更冷。
铃兰街22号的阁楼里,煤球炉子燃着微弱的火,勉强烘出一角暖意。
窗外是津港深冬的模样。
铅灰色天空沉沉压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晾衣竿上垂着尖尖的冰棱,风卷着细雪粒子。
叶清澜端着一碗醋溜白菜上桌,热气在昏黄的电灯光里晕开薄雾。
她瞥向桌边魂不守舍的妹妹:
叶梓桐裹着件藏青棉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趁热吃。”叶清澜把筷子递过去。
“给你煮了小时候爱喝的疙瘩汤,多搁了白胡椒,暖身子。”
叶梓桐机械地接了筷子,视线却飘向窗外。
风雪搅乱了夜色,也搅乱了她的思绪。
火车站里沈欢颜那双结着冰的眼眸,正和记忆里军校操场上落满雪花的笑靥重叠,心口闷得发疼。
她还记得,沈欢颜穿一身挺括的军装大衣,围着条羊绒围巾。
如今,沈欢颜却对她视而不见。
“姐……”她张了张嘴。
“我出去走会儿。”
叶清澜叮嘱道:“就十五分钟。巷口刚设了巡捕房的岗哨,别往那边去,绕开点。”
说着,她从门后取下件灰鼠皮里子的斗篷,仔细给妹妹系好。
叶清澜又往她手心塞了块烤得温热的慈姑:“揣着暖手,别走远。”
杏花里的梧桐早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被积雪压得发颤。
青砖墙头探出几支冻得发蔫的忍冬藤,路灯的光晕落在积雪上,晕出一片朦胧的黄。
叶梓桐踩着没过脚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弄堂背面,脚步忽然顿住。
那扇熟悉的菱格木窗里,竟透出摇曳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