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黄铜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拍打脸颊,冷却心头那片刻的纷乱。
水珠顺着细腻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自顾自地洗漱,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沈欢颜要将那道不期而至的身影彻底从脑海中驱逐。
弄堂外,风雪更疾了。
叶梓桐一路狂奔,直到肺叶像风箱般刺痛,才在无人的墙角停下。
扶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雪水,又冷又咸。
这份隐忍的无法言说的爱在误会的夹缝中,没能说出口。
它驱使她来到她的窗下,却又在她目光扫来的瞬间,让她如惊弓之鸟般,狼狈地跑掉了。
叶梓桐几乎是踉跄着冲回铃兰街22号门口的。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浑身寒气未散,脚步又急又乱,差点撞到门后的人。
叶清澜就站在那里,没开灯,只有里间灶披间透出的微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
她手里捏着块怀表,表盖弹开着。
听到动静,她合上表盖,抬眼看向叶梓桐。
她凌乱的发丝,再到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急促的呼吸凝成白雾,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慌乱,全都被她收进眼里。
“梓桐。”叶清澜开口道。
“你出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她顿了顿道:“外面天寒地冻,你这副样子回来,可不像是透透气那么简单。”
多年的特工直觉告诉她,妹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绝不止是心情不好。
叶梓桐的心猛地一紧,像被戳中了心事。
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系带。
“我就是随便走了走。”她声音发干,语速不自觉地变快。
“走到以前在军校时,偶尔去散心的地方,想了些事,没注意时间。”
这话苍白得很,连她自己都不信。
叶清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阁楼里静得可怕,更显压抑。
压力下,叶梓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又补充道:“真的,姐。就是想到明天的任务有点紧张,又想起些军校的旧事,心里闷得慌,就走得远了点,忘了时间。”
她试着让语气听起来更可信,还勉强挤出个歉意的笑:“让你担心了。”
叶清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足足十几秒,眼神都是判断。
她能感觉到妹妹在隐瞒。
绝不是任务紧张、想起旧事能解释的。
叶梓桐不肯说,她知道逼问没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叹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外面冷,快去用热水擦把脸,暖暖身子。”
她伸手替叶梓桐拂去肩头残留的雪花,动作里带着姐姐的温柔。
“任务在即,个人情绪必须收起来。记住,任何时候,清醒的头脑都比冲动的情感重要。”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姐。”
叶清澜没再追问,她暂时选择不深究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