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轻散,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叶清澜就坐在她身旁,手里捻着简单的针线活,视线时不时落在妹妹身上。
她没再多说大道理,只是安静陪着。
她起身默默为叶梓桐研墨,或是递上一杯温热的白水,眼神里满是一贯的纵容。
“姐……”叶梓桐停下笔,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还在这里陪着我。”
叶清澜抬头,望着她微红的眼眶,轻轻叹口气,宠溺道:“傻丫头,我不陪你,谁陪你?快抄,抄完姐给你煮碗小馄饨,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这句寻常关怀,瞬间打开叶梓桐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
她穿越到这风云激荡的乱世,灵魂附着在陌生躯体上,举目无亲,周遭尽是看不见的硝烟。
前世身为缉毒警,倒在毒枭金牙枪口下的剧痛仿佛还在昨日。
转眼间,要在全然不同的时空里,学着做一名地下工作者,周旋于更复杂的阴谋。
迷茫、孤独、压力……
种种情绪总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她。
唯有眼前这原宿主的姐姐叶清澜,成了她在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若非有姐姐,她真不知自己能否撑下去。
想到这里,眼眶再也盛不住酸涩的泪水,一颗接一颗滚落,砸在刚写好的字迹上,墨色瞬间氤氲出一小片模糊的湿痕。
“你怎么还哭了?”叶清澜见状,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坐到她身边,取出干净手帕,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受点处罚就受点,陆女士说得对,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人哪有不犯错的?重要的是知道错在哪儿,下次不再犯。”
她看着妹妹哭得肩膀微颤,语气愈发温和:“这一次失误不算什么,你还年轻,路还长。擦干眼泪,振作起来。姐相信你,下一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叶梓桐感受着手帕上传来的温度,听着姐姐口里的安慰,她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
她靠在姐姐肩头,任由眼泪淌了片刻,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嗯!”她重重点头,鼻音浓重。
“姐,我知道了。我会改的,一定!”
她重新拿起笔,蘸饱墨汁,继续一笔一划地抄写。
与此同时,沈欢颜这边。
沈欢颜的心跳如擂鼓,直到确认身后再无巡捕房可疑脚步声,才敢稍稍放缓脚步。
她在错综复杂的里弄间穿梭,借着晾晒的衣物、堆放的杂物与突然拐出的岔路,连续绕了几个大弯。
彻底甩脱了那几名紧追不舍的巡捕房的小尾巴。
沈欢颜回到曾与叶梓桐同住、如今只剩她一人的冷清地方,她反手牢牢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她迅速脱下大衣,走到卧室那具厚重的红木雕花衣柜前。
挪开底层叠放的几件冬衣,露出衣柜底板后,手指按特定顺序在一块木板上轻轻按压。
“咔哒”一声轻响,一尺长的木板被掀起,下方隐藏的暗格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