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铺着防潮油布,她将那把勃朗宁M1910手枪小心放入,盖好暗格,恢复衣物原样,才将衣柜推回原位。
这个暗格是她入住后特意改造的,隐蔽至极,即便有人搜查衣柜,也难察觉分毫。
做完这一切,她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被一股焦躁包裹。
沈欢颜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火车站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叶梓桐拦着她时那决绝的眼神,那句质问:
“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用你所谓的清醒头脑,去怀疑一下那个黑鬼方老陈?!”
“我没有狡辩!你不信我,就算了!”
这些话像烧红的钢针,反复刺穿她固有的认知。
当时被任务与怒火冲昏头脑,此刻冷静下来细想。
叶梓桐的眼神里,除了被阻拦的焦急,似乎还藏着被误解的愤懑?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她了?
那个在军校雪地里注视着她的人,真会轻易背叛信仰、投向敌方?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上她的心。
若叶梓桐没有背叛,那一直向她灌输叶梓桐可疑、下达清道夫指令的上级黑鬼老陈,又是什么立场?
他为何对叶梓桐紧逼不放?
让她去火车站抓捕方以舟,真的只是因为对方是□□?
还是另有隐情?
“不……不可能……”沈欢颜下意识摇头,想驱散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怀疑直属上级,是组织纪律绝不允许的。
叶梓桐的话让她再难恢复平静。
她心烦意乱地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深深插入梳理整齐的发髻中。
信任怀疑、忠诚情感,两股不同的声音在她心里激烈撕扯。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上级组织。
黑鬼,真的完全没有问题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沈欢颜明知调查直属上级是九死一生的险事,她必须查清真相。
为了跟叶梓桐未曾熄灭的情愫,为了不让自己坚守的信仰被玷污。
她没有动用任何可能被监控的组织渠道,只凭着青训营时期积累的人脉与私下关系,开始了如履薄冰的调查。
她像一尾滑溜的鱼,在黑暗的水域里悄然游弋,不敢掀起任何波澜。
调查之路布满荆棘。
“黑鬼”老陈行事老辣,过往痕迹被掩盖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