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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只卖艺不卖身，当然是沽名钓誉的。有人能出到丹姨心中合适的价钱，那这规矩说破也就破了。

这个“彩头”引得无数纨绔子弟携重金而来，楚烟萝像是一尊粉雕玉琢的人偶，千人讲价，万人挑选。

“你都不觉得自己可悲吗？”

琵琶声戛然而止，楚烟萝望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她不知自己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子非我，安知我之乐？”

杨飞凤没有再问，她转过身去凭栏远眺，暖香阁的顶楼能将播州景色尽收眼底，“不要再弹这首《阳春白雪》，为我弹一阙《霸王卸甲》。”

从此，楚烟萝便只为杨飞凤弹琵琶，人人都说暖香阁的“奇货”真会攀高枝。

***

“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贞明而普照。这样说，你可懂了飞凤应是什么模样？”

梅兰舟听的云山雾绕，这里每个人都像中了杨飞凤的蛊一般，个个将她夸上了天，也不知描绘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行吧，我慢慢琢磨。对了，今日谢楷要拉我去见谢榕，杨大郎说明早再去，我也就答应了，然后大家反应都很古怪，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当时还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

梅兰舟仔细回想着，“约莫就是，大哥此言有理，明日再去见嫂嫂。”

楚烟萝明了，“飞凤不会叫谢榕嫂嫂，她们俩是结义的金兰姐妹，常常唤她“阿梧”，这是谢榕的小名。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毕竟你现在扮的就是失忆之人，让谢榕来帮你总好过其他人试探你。”

楚烟萝下了一剂安神药，梅兰舟便放了心，扮演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初时有些新奇，久了便是身心俱疲。见到小凤凰之后，定要把这些故事好好说给她听，但愿她是能帮自己看清前路之人。

换了睡袍，正要吹熄灯盏，门却被人推开了来，梅兰舟以为是楚烟萝去而复返。

举着烛台往门口走去，“你还有事没和我说完吗？”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之脸，夜风一吹，梅兰舟觉着周身不寒而栗。

“嫂嫂，你找我？”

谢榕一步一步走到梅兰舟面前，她借着烛火将面前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瞧了个清楚，仿佛还是不可信一般，又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摸着梅兰舟的脸。

好冷，谢榕的手像是一团坚冰。

梅兰舟蹙起了眉，谢榕便受惊般地收回了手，“对不住凤儿，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梅兰舟倒也没那么矫情，她伸出手关上了身后吹来彻骨寒风的大门，谢榕见此会错了意，一把抱住了梅兰舟张开的双臂。

“凤儿，我好想你，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以后都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永远都不要分开。。。”

梅兰舟的手悬在空中，似乎该抱，但又有些为难，面对敌意只需防备，面对爱意又该如何“招架”？

就当作是再演一场戏好了。

谢榕比自己矮上一头，梅兰舟最终是一手拥着她的背，一手抚着她的秀发，“阿梧，让你担心了，我今后会好好活着的。”

怀中的人抱自己抱得更紧了，眼泪洇湿了睡袍的前襟，像是路边一只受伤的野猫在奢求片刻的疼爱，可她不知这人终是会离开的。

怀里的人不再哭泣，而是静静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梅兰舟把这人打横抱起，凭着记忆把她送回了那座栽种着高大梧桐树的院子。

红蕊睡的轻，听见动静便出门来迎，见到梅兰舟将人抱回来十分惊讶。谢榕听杨大郎说了今日的事后就闹着立刻要去见杨飞凤，但杨大郎却给她灌了安神汤，叮嘱红蕊照看好少夫人，夜里不宜情绪波动太大。

可那平日能让谢榕一觉睡到天光的汤药，今晚却不起作用，刚过亥时，她便惊醒了。红蕊实在拦不住，少夫人也不许她跟，连外袍都不愿披，就急着跑去找杨飞凤了。

“二小姐。。。您，您回来了。”

梅兰舟看红蕊哆哆嗦嗦的样子，也没打算冲她摆架子，“别害怕，我不是鬼。你也是的，就这么放你家小姐夜里乱跑，连一件御寒的外袍都不穿？”

梅兰舟进了屋，将谢榕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尽量不吵醒她，这一番折腾，自己都出了满头的汗。

红蕊递来擦脸帕，极其自然地要为梅兰舟脱下外袍，被这人连忙挡了去，“你干嘛？？？”

“二小姐，今夜不在这里歇下吗？”

梅兰舟一脸不解，“我为何要歇在嫂嫂的屋子里？”

这下红蕊的脸上也露出了祠堂里谢楷等人的表情，“二小姐，素来是如此的呀。冬日里，夫人手脚冰凉，向来是您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