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德在芦笙场上跳着傩舞,给出征的的人献上祝祷,愿我苗家儿女,诸神庇佑,凯旋而归。
苏宁央站上高台,她的头上插着野鸡的翎羽,屠夫将洒了鸡血的酒端了上来,“诸位,今日我苏宁央在此饮血起誓,同生共死,不捷不还。”
“同生共死,不捷不还!!!”
牛角号吹响,众人秩序井然地下山,脸上都是坚毅无比的表情。
苗民与则溪兵在响水河畔遇上了,贾世明料定他们是要从这条路去播州,提早在此设下了埋伏。
“苏宁央,你若现在带人回去,我可以在土司那里为你说情。你若执意要走,休怪我不客气。”
苏宁央一脸不屑,贾世明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姓贾的,我们不是要和土司作对,你心知肚明。我们是去播州救人,救一个被你栽赃陷害的可怜人!”
饶是身后有一千精兵,安彪看着苏宁央的气势也有些畏惧,这女人若是拼起命来还真不好对付,他低声问着贾世明,“不是说她们要造反吗?怎么是要去播州啊。。。”
贾世明没有把韦世杰一案的来龙去脉讲给过安彪,但若不是抓这么个错处,安比怀总是下不定决心,后患无穷呐。“少爷,你不要听这个女人狡辩,她这是要带着人去投靠杨氏,到时候里应外合好来攻打我们。”
安彪脑子简单,贾世明这么一糊弄他便信了,“小泼妇,别怪哥哥不怜香惜玉,我也是给了你机会的。”
安彪手势一放,山林里出来数不清的兵马,众人冲杀上去,和则溪兵打作一团。
这一仗,从午后打到黄昏,无数苏宁央儿时的伙伴倒了下去,响水河被染红了来,这里流着的都是它孕育的孩子的鲜血。
麻成远和石头护着苏宁央往回走,“小凤凰,我们的兄弟姊妹能打的只剩不到十人了,怎么办?”
出来时八十人的队伍,如今要带回去七十具骸骨。
老天,我们真的错了吗?
贾世明看到战场偃旗息鼓,便带着安彪骑马上前,“苏宁央,投降了吧,这一仗你们输了!”
安彪头一回见这么血腥的场面,则溪兵死伤恐过大半,这些苗民太能打了,若是真让他们和播州联手,绝对是大祸临头。
“苏宁央,认输吧,我同你保证,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就能以土舍之名赦免你们的死罪。说到底,安氏是你们的领主,怎会置你们于死地呢?”
苏宁央听了安彪这番道貌岸然的话,心里只觉恶心,“领主?你们只把我们当奴仆,何时想过我们的死活。需要的时候,我们是属民,不需要的时候,我们是贱民。”
“我们苗人穷其一生,只是想摆脱颠沛流离的命运,一粥一饭三餐四季,这一丁点的活路,你们都不肯给。今日我降了你们,明日你们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压苗寨。”
“有个人教过我一句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今日我身死何惧,来日自有人替我来与你们讨债,一次打不赢就两次,两次不行就百次千次,我就在地府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苏宁央将长刀上的血迹用衣袖擦过,麻成远和石头也将刀剑对外,无非就是一起死。也算是圆了小时候和苗王发过的誓,我等兄弟姊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贾世明使了个眼神,让刘一刀再带一队士兵迎上,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就只能送你们下十八层地狱了。
刘一刀骑着马举起流星锤朝苏宁央砸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穿云箭速飞而来,正中刘一刀的胸口,他直直跌下马去,没了气息。
贾世明慌忙喊道,“有人偷袭,保护土舍!”
杨焕放下重弓,这些则溪兵一点警惕也没有,自己离他们不过百丈远,竟无一人发现。“放你娘的屁,老子用的着偷袭你们这些瘪三?”
贾世明掉转马头,定睛一看来人的服制,竟是播州兵。
杨焕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快马跟了上来,贾世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梅。。。梅兰舟!”
梅兰舟看着惨烈的战场心如刀绞,“贾世明,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索你命的阎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