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舟话锋一转,又质问起安比怀来,“安老爷,敢问灵山上这些苗民,以后种药还是种田,可以听他们自己的意思吗?”
安比怀笑的勉强,再不情愿也得顺着梅兰舟往下说,“向来是尊重大家的意思的,贾世明想的偏颇,今后绝不会再发生强迫之事,这点请您放心。。。”
“好,有了安老爷的保证大家也就能安心生活了,如果以后在水西受了委屈投靠无门,欢迎大家到播州来找我这个灵山女婿。安老爷,您该不会介意探亲吧?”
安比怀脸色难看,但也只得把这闷亏吃下,“自然是不会的,以后水西和播州有了这层姻亲只会更亲近。”
带着大家的嘘声,安比怀让人把安彪扛着赶紧下了灵山,这次的教训让他们深切认识到了和播州军力的差距,从此只敢夹着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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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央胜在身体素质扎实,这样重的伤第二日便退了烧,睁开眼看见梅兰舟便忍不住泪如雨下。
梅兰舟替她擦着眼泪,“别哭了央央,我们都没死,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我做到了。”
蒙云歌双手合十不断祷告,苗王显灵,花神显灵,保佑央央和兰舟平平安安,不再受风雨试炼。
孟恩久给苏宁央灌了一碗活血解毒汤,又用银针探了伤口,大吉大利,总算干净了。
苏宁央情绪平息之后,便想问寨子里的伙伴,“大家,怎么样了?”
麻青青和麻成远听说苏宁央醒了也立马赶过来,“小凤凰,我们没事,只是。。。有的人先走一步了。”
石头蹲在门口不停地抹着眼泪,他的表兄弟都死了,只有他被苏宁央拼死护着才捡了条命。
苏宁央心如刀绞,这份疼痛胜过昨夜刮骨疗毒的千倍万倍,保护不了想保护之人的无力,永远不愿再体会。
杨焕和蔡盛也走了进来,“少主,既然苏宁姑娘已经醒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回播州了,老太太现下身体不好,府里得靠您主持大局。”
苏宁央听不懂这两人说的话,但是蔡盛她见过的,为什么谢府的仆从叫阿舟少主,还有这个播州兵的将军为什么也会听阿舟的话?
梅兰舟说了声知道了,便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她想单独和苏宁央聊一聊。
“阿舟,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梅兰舟扶苏宁央坐起来,用枕头帮她垫起一个舒服的角度,“我知道我接下来讲的话匪夷所思,但是央央你必须信我,我们必须把这一关闯过去,才能彻底平安。我被抓到播州之后,有人认出了我这张脸,原来这具身体是杨家那个死去二小姐的。刚才那个长络腮胡的叫杨焕,是杨飞凤的表哥,他就是来盯着我的。”
“我是从棺材里醒来的,出现在灵山的时间和杨飞凤出殡的时日差不多,我想她的意外之死是我投送地点偏移的原因之一。这道题的解法就是占住杨飞凤的身份,当上播州领主,再去京城找到女帝。”
苏宁央消化着梅兰舟说的这些话,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闻——借尸还魂。可阿舟,本就是个天外之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那我要怎么帮你?”
“你陪我一起去播州,我要想办法在杨府立足,一个人单打独斗太辛苦了。。。”梅兰舟靠在苏宁央的肩膀上,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只在这里有片刻放松。
苏宁央反手摸着她的脸,瘦了好多,下颌骨都有些硌手。“好,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在这个世界你永远不会一个人。”
梅兰舟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其实她早知道苏宁央不会拒绝,但是听她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自己就是会感动。
“央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梅兰舟抬起一双狗狗眼,苏宁央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
但还是愿意哄她,“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有多喜欢?”
“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梅兰舟的得意终于满溢了出来,苏宁央刮了下她的鼻子,小混蛋一个。
“要不要证明给你看?”说罢就吻上了面前这张柔软的唇,在梦里想了好多次,总算又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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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盛将马匹的缰绳解了下来,又多歇息了两日等苏宁央的状况稳定,今日便启程回播州了,事情总算顺利办完。
蒙云歌还是有些担心,但苏宁央坚持说自己的伤已无大碍,可以骑得了马。
梅兰舟踩着马磴子翻身上了去,这次由她保护苏宁央上路。“阿爹阿娘,你们放心吧,央央有我陪着,不会有事的。”
苏宁达嘴上说着放心,但还是拉着梅兰舟说了一遍又一遍,两个人轻易不要吵架,杨府规矩多你要体谅小凤凰,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央央送回来。。。
苏宁央不知道这老头哪来这么多操心,“好了阿爹,她不就是个播州少主嘛,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欺负不了我。寨子里的后事得靠你们操持,等到一切安稳了,你们就来播州看我,我答应你们会好好照顾自己。”
梅兰舟夹住马匹的两肋,甩了一鞭子,马儿便慢慢地跑起来,往那座拥有更多秘密的播州城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