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往后退回原来的距离,像是亲手把一条已经逼近的线,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夜里忽然冷静下来。
不是因为距离变远了,而是因为界线被重新确立了。
她的心跳还来不及追上那一瞬间的失序,胸腔里残留着突如其来的空白与馀震,像是刚被推离边缘,却还没真正站稳。
他却已经站定了,重心收回,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静,彷彿方才那个几乎失控的瞬间从未存在。
几秒过去,空气一寸一寸地沉下来,静得让人听得见彼此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
肖亦这才开口。
「琬琬,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停手。」
声音很低,却落得很稳,清楚地留在两人之间,没有迟疑,也没有动摇。
「因为我不想让你,把刚才那一刻,和惩罚连在一起。」
语气没有强调,也没有试图说服。
只是把选择摊开来,让她看见。
那不是勉强自己忍住的克制,也不是对衝动的压抑。
而是在所有可能越线的选项里,他清楚地看见界线所在,并且亲手选择了停下来。
链子被放回床边,金属轻触床沿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是替那个未竟的瞬间画下标记。
项圈却没有取下。
距离依然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却被清楚地放回一个不会越界的位置——
安静、克制,却毫不曖昧。
他重新躺好,姿态平直而安静。
不是敷衍,也不是退让,而是真的准备让夜晚就此结束。
「早点睡。」
「别熬夜。」
语气回到日常,平稳得彷彿每一个寻常的夜晚,却比刚才任何一次贴近都来得清楚而确实。
那不是抽离,而是一种被慎重安放的靠近。
可那条链子,却像是仍然留在他手中。
凌琬望着天花板,视线没有焦点,呼吸一点一点地慢下来,终于回到身体里。
心跳仍在,却不再失序。
她终于明白,刚才真正让自己失控的,从来不是那些触碰——
而是他明明可以继续,却选择停下来。
项圈还在。
链子在床边。
肖亦就在她身旁。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什么都没有被否认。
凌琬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然移位,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位置。
夜,终于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