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把她传出的手势看在眼里,不太明白,“你让她把消息换成辛夷楼少楼主已到妖境?”
“对,我猜原本要传出去的消息应该再添上一句,就在昨日客栈的客人中。是我太心急了,以为马上那家伙迟早变成剑下亡魂,都没遮掩几分。”
这是攻心计。
“但如果去掉后半截……”迟穗笑了笑,“我若真的到了妖境,不可能被高老头这种人发现,也不会无能到眼睁睁看他把消息传出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定会往我未曾遮掩身份,为了其他事情而来这个方向猜测。”
“但这样会打草惊蛇。”宿泱说,“若是谨慎的人,会立刻停止活动。”
“你说得对。”少女点头,“也许他们做的事情,并不值得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继续做。”
她走到窗边,再次掀开帘子,目光落在楼下某处:“但我已经知道,谁是他的接头人了。”
宿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大堂角落里,红尘酒楼的老板正低头擦拭酒杯,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个寻常的生意人,平日里无事来听听高老头说书。
“这条蛇跑得再快,我们也能抓住。”
宿泱沉默片刻:“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是些窥探人心的小把戏,是他演戏太不自然了。”
她看向宿泱:“我们先去给死去的亡灵,点一盏祈魂灯吧。”
两人悄然离开客栈。
赌场的旧址在镇子西头,靠近河滩的一片荒地上。
夜色已深,月光惨白地照着地面,碑前已经放着几盏灯。
祈魂灯很特殊,竹骨纸罩,里头一点幽蓝的火焰静静燃烧,这灯会燃烧三日,三日后自动焚毁,不留痕迹。
看来这几天,已经有人被高老头说动了。
宿泱很快买了两盏新的祈魂灯回来。两人将灯点燃放在碑前,闭目祷告。
夜风吹过河滩,荒草簌簌作响。
并没有传闻中怨鬼的叹息,这里安静得近乎荒凉。
“看来关键点不在这里?”宿泱睁开眼。
“也不一定。”迟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除了我们这样要查东西的人,还有什么人最可能来到这里?”
宿泱略一思索:“狐族?”
来悼念死去的同族。
“是了。”迟穗点头,“也许触发点是狐族也说不定。”
她望了望天色:“看来今天没太大收获。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与此同时,邪神教人收到了消息:辛夷楼少楼主已至妖境。
恐慌像野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愤恨、恐惧、还有一丝侥幸。
但这丝侥幸也在亲眼看到鬼面人现身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青溪镇待了这么多年,眼线遍布,没想到真的撞上了这位煞星。
为首的几人低声商议片刻,做出了决定。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迟穗一个人坐在床边,解开发带,长发披散下来,却没有拿下脸上的鬼面。
夜深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一柄窄剑。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