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在你二十岁生日那天写下的,动笔时我想过,以后会不会改一改内容,可想来想去,应该是不会了。一来我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二来死亡这回事离我实在太远,我根本没法想象那一天的到来。
总归是遗书,不能写得太敷衍。我琢磨了很久,竟没什么可交代你的,你从来都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看着看着,记忆就飘回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儿时无数次梦回时,比死亡先一步降临的身影。
若是时间能永远停在最好的时候就好了。
“还记得你小时候,爱哭又胆小,总也走不出家人离世的阴影。
我真的很高兴,能看到你一点点重新振作起来。现在的你多好啊,不骄傲也不自卑,善良又原则,从不抛下自己的同伴,也总愿意把温柔和爱分给身边的人。
这样的你,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喜欢。”
宋以宁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从初见回忆到重逢,一小件有意义的事情也不放过。
好像一边写遗书,一边把小小的迟穗看到大了。
他最后没话写了,也或许是纸写不下了,又不想就这样结束,墨水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没说什么拜托你承担起辛夷楼之类沉重的话,只说:
“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我向来不擅长说煽情的话,想来想去,也只剩祝福要对你说。
山高水长,祝君作飞鸟,自由自在,愿君风骨铮铮,意气昂扬。
一直想告诉你,不知道那时有没有亲口对你说过。”
迟穗看信,闻人归看她,两人却都在想同一个人。
“你是我的骄傲。”
宋以宁绝笔。
第67章命运士为知己者死
小时候失去家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仇恨和愤怒还历历在目,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忆起父母和兄长难以忘怀的脸庞。但岁月荏苒,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似乎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了。
当时下定决心要报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在乎的决绝,在后来友人出现时被抚平治愈,连迟穗自己也以为,再不会经历那悲凉的、让人打不起一丝精神的事情时。
偏偏宋以宁死了。
久违令人想起这般心情,糟糕透顶。
闻人归是想和迟穗道歉的,但不止是为了刚刚作势为难她的事情。
她一直欠年轻的少楼主一句“对不起”。
“宿泱!”在门外等了很久也不见迟穗出来的凌今越等到了风尘仆仆的宿泱。
宿副官刚替少楼主收拾完烂摊子,听闻此事又马不停蹄赶回来。
“怎么样了?”
“淮星主说没事。”凌今越答,看他既不打伞,也不用灵力防护,任由雪花纷纷落了满头,便知他心中急切,应当是碰上温迎,被老狐狸添油加醋一顿说。
宿泱一路回来眉头就没舒展过,眼神中犹有懊悔,似乎对于自己先去履行职责而不是陪着迟穗回来的决定感到十分后悔。
洛玄之远远看着,心知傻站在雪地中等待的人又多了一个,打算递把伞过去,免得浪费灵力,一抬眼就见少年面色不虞走来。
坏了,莫非要硬闯?
凌今越感到宿泱身上若有若无的低气压,也是一愣,探头探脑注视着他的背影,却见他心中有气也并未强闯,放下心来。
洛副官可不敢放松。
龙族潜力不可小觑,何况还是一条已经成年的黑龙。
他撇了眼身侧抱剑的宿泱,莫名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
等凌今越看着迟穗久久不出来,转了个方向先去祭奠宋以宁,洛玄之才想起来。
楼主和少楼主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们也是这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就等牵挂着的人推门而出。
那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
“你真以为自己能永远将迟穗庇护在你的羽翼下吗”
洛玄之仔细比较了一下如今自己和迟穗的修为实力,小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