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穗心里一噎,嘴巴不由自主张开:“对不起,我不会再看她了。”
好丢人!
少女端端正正坐回去,心脏跳得七上八下,几日前才和慕容遥打了个四六开,如今就在她面前对着妖尊唯命是从,好逊!
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很是能忍。
慕容遥见迟穗按兵不动,明白她的意思,态度强硬起来,“沈善渊急着要人,把她给我,若要逼我硬抢,我会清除她所中的幻术。”
月离声蓦然转头。
“那孩子看起来单纯善良,心却很是通透,你皮囊下装的什么东西,不会以为她看不出来吧?”
慕容遥字字戳心,可谓一点情面也不留。
“清醒的阿岁可不会对着你说喜欢。”
“我也不是会容忍你挑衅的人。”
场面一触即发,火药味十足,两边争锋相对,谁都不愿先退一步。
“咳咳。”紧张的场面里突然冒出一声咳嗽声。
离声瞳孔微微睁大,立刻起身扶住弯腰咳嗽的阿岁。
是了,阿岁体弱多病、修为不济,不能在他的境界中久呆。
不再对峙权衡,他放走了阿岁,再三警告宗主不能清除幻术,又揉揉少女的脑袋,道:
“我就在沧澜宫等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后天也要,日日都要,好吗?”
“好。”
他这才由阴转晴,“乖孩子。”
“我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人我就带走了。”慕容遥看他此刻真心流露的神情,暗地里编排不知道谁才是乖孩子。
离声看着迟穗远去的背影,独自奏起琴来,再次加深幻术的影响。
离开境界时月亮已经高高挂起,迟穗走在慕容遥屏风左侧,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一直到议事厅,慕容遥才撤掉屏风,推开暗门。
她跟着走进去,打量四周。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和慕容家的一样,平平无奇。
一想到慕容家,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句“我剑悬天”,收回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象征着慕容遥所有意志与理想的遗言,她仍然坚守着吗?
月色穿窗淌进来,漫过案角的卷册。清辉冷白,把屋中器物的轮廓映照得分明,投下一片黑影。
“我是个失败的人。”
……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骤然听见她自我否定的话,迟穗心里的天平隐隐倾斜。
千年过去,物是人非,少年时的志向,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了。
慕容遥垂着眉眼,浅浅笑着,不难读出隐含的遗憾与苦涩。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开场白。”她坦然承认。
不过事实如此。
从不知多少年前出生开始,她就一事无成。怀着那样炽热坚定的理想,明明给了无数人希望,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
“属于‘慕容遥’的遗物被发现后,我也有了感应,又打听到那段时间辛夷楼少楼主就在慕容家,就知道你是为了我而来。”
迟穗懒散靠着柱子,看着窗外月光照进来的地方。
月亮见证了她多少次成长与蜕变,伤痛与苦难,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大概,今晚也不例外。
总会让她做出什么决定,让她放弃什么东西。
慕容遥看了她很久,发现自己并不能从这年轻的少楼主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我确实知道很多东西,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