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呕的一声吐出了肉,却还是有一小块已经咽进了肚子。
女人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祈祷,祈求上苍保佑,也祈求丈夫能来救他们。她的声音颤抖,却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
可她身边的小男孩不太对劲了,他抱住头喊疼,在地上打滚。女人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发疯般地拍打铁门,喊:“救救我的孩子!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接着又是一个新画面。
小男孩恢复意识,睁开眼,但天花板上的大灯太亮,耀得他又把眼睛闭上了,等好不容易适应后才又试着重新睁眼。然后,他好像发现了椅子上打瞌睡的中年男人。
他的手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声音。
男人惊醒,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小手。
小脸上露出疑惑,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坏了。”
男人赶紧抱住他,声音哽咽:"没事没事,以后会好的。"
可这个年纪的男孩还不懂眼睛的重要性,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好奇地环顾了下空荡荡的房间,眨巴了两下眼,天真地问:“诶,老爸,我妈呢?还有哥哥呢?”
男人双唇紧闭,没出声,眼睛却红了一圈。
到这里,画面开始扭曲、旋转,然后一点点被黑暗取代。
黑暗里充斥着数不清的、重重交叠的声音:
“我们雪生是大诗人啊!”
“弟弟,你要是真那么喜欢这个小汽车,就让给你吧。”
“雪生来尝尝妈妈刚学的鱼香茄子好吃吗?”
“等你上小学后,哥哥罩着你。”
……
“雪生,妈妈不会让这样睡下去的……”
“用我的血救弟弟吧……”
“妈妈来陪你了……”
……
“小生生!”
……
温雪生猛喘了一口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艰难地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前,视线逐渐清晰。
刚才被合上的那扇铁门,现在却大敞着。
一个长相毫无特点的中年男人坐在铁门前的板凳上,穿着一身黑魆魆的衣服。
温雪生一眼就认出这是个黑打手,他从小接触的这类人,都有着跟这中年男人一样的僵硬坐姿,和警惕的眼神。
那中年男人见他醒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像是舒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温雪生也不作声,只是继续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竟又昏死过去。
然后,第三盆冷水迎面泼来。
温雪生打了个哆嗦,再次抬起头。
中年男人与他对视,嘴唇紧闭,还是没说话。
接着,这样的戏码又重复了几次。
当第六盆冷水浇下时,温雪生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就像是死了。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起身走近,拍了拍温雪生的脸。
没有反应。
他又加重力道连拍了几下,温雪生依旧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