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终于慌了,急忙将蜷着身体的温雪生翻正过来,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白交错,看上去十分恐怖。
“有人吗?”男人下意识朝门外喊。可是,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应答。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解开紧绑在他身上的麻绳帮他顺气,却仍然没有效果。
他真怕了,一咬牙,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大哥大,然后按下了一串号码。
等听筒里的嘀嘀声结束后,他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老大,这么晚打扰您真对不住,但我这儿出了点状况……是是是,我长话短说。您吩咐要看好那小子别让他断气,我们一直用冷水让他保持清醒,可他的身子骨实在太弱了,刚才就……”
话音还没落地,大哥大那头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年男人赶紧把大哥大拿远了些,这期间对方在怒骂中挂断了电话。
中年男人握着大哥大站在原处,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小腿边掠过了一阵疾风。然后,脚踝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他眼前的世界顿时倾斜,在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前,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飞速袭来的黑影,下一秒,他便全然没了知觉。
温雪生撑着板凳站起身,大口喘着气。
板凳腿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是从那中年男人头上流下来的。
不过,刚才的猛挥板凳的一击耗尽了温雪生所剩无几的力气,他只站了几秒钟,又踉跄着跌坐在地。
之前,他发现那中年男人反复用冷水把他泼醒,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该不会这个人的任务就是让他一直清醒吧?
如果装死的话,说不定可以印证这个猜想。
而装死这个把戏,他再熟练不过。
就像在卢氏医院时,他其实早就醒了,却宁愿继续伪装。
他打心底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这样就能彻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和虚伪的温四,然后去和妈妈、哥哥团聚。
可是不睁眼,就看不到外面的事。
印象里他好像闻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再恢复意识时,已经被绑在了这里,而冷水泼在了他的身上身。
毫无疑问,相隔十二年后,他又被绑架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笑出声。
看来他的死期终于到了。
他本该在十二年前就死在black社会的绑架中,如今命运重演,这就是他的宿命。
于是他放弃了求生的念头,任由意识在往事中沉浮。
直到那句欢快的“小生生”在耳边响起,他平静等死的心才有了波动:一股怒火在胸口燃起,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眷恋。
他还有笔账没跟那个人算清楚。
他开始实施自己的装死计划。
计划顺利,且远超预期,他不仅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还确认了现在密室周围没有其他人,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与外界联系的方法。
他艰难地挪到那昏迷的中年男人身边,一根根掰开对方紧握的手指,从他手里抠出沉重的大哥大。
然后,他颤抖着按下温沙城堡的号码,沙哑地说:“喂,是我。”
*
二十公里开外。
南希翻开摩托罗拉前盖,按下接听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