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因为萧念遇难就逃走,也没有因为害怕而哭哭啼啼,这样的心性,留在萧念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江砚澄松开紧绷的手,掌心已经被掐出血痕,他转过身,刚巧撞上萧父的目光,双方怔愣一瞬,空气陷入沉默。
江砚澄轻咳一声,“主夫,可否请笔墨纸砚?”
他能写信,但他不知道怎么写,只能拜托萧父念内容,他执笔。
笔墨纸砚整齐摆好,萧父打了好一会儿腹稿,才缓缓开口。江砚澄蘸墨、落笔,萧父说得慢,江砚澄写得更慢,一笔一划重若千钧,信纸写废了一张又一张,手心的汗拼命往外冒,笔杆打滑险些握不住。
萧父茶水喝了好几盏,终于等江砚澄落下最后一笔,盖上萧念的私印时,两人才松一口气。
“成了。”萧父小心拿起书信,看着上面的字迹如同萧念亲手写下一般,欣慰地笑了,看向江砚澄的眼神也变了变。
江砚澄回以微笑。
接下来就是由萧父亲自上告天厅,不给温静雅反应的机会。
秋末的风带着冷意,江砚澄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握着发酸的手独自回了清晖院,接下来他能做的事就是等待。
“啊欠!”
阴暗的大牢里,萧念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动了动身子,离开冰冷的墙面。
第一次蹲大牢,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艰苦,环境虽比不上家里,但至少干净整洁,只是这阴冷之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盖被子又热,不盖又冷。
“没带衣服吗?”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问候。
萧念一愣,“太女殿下?”
她以为沈容瑛应该会被关在别处,哪个心大的把她俩放隔壁了?
沈容瑛表示别管,“冷的话孤让人送件衣服给你。”
才说完,没一会儿,衣服便由狱卒送到了萧念手里。萧念披上衣服,道谢:“多谢殿下体恤,殿下大恩大德,我恐怕这辈子无以为报了。”
“这样的废话你还是等出去了再同孤说吧。”沈容瑛反问:“书信哪儿来的?”
“不知道啊。”萧念摸了摸肚子,问道:“你那儿有吃的没,我饿了。”
沈容瑛:“……”
“有话一口气说完。”
“好嘞。”萧念环视一圈,“我无聊,有没有话本,借我解解乏。”
沈容瑛被气笑了,“你倒是心大,不想想怎么出去?”
萧念接过狱卒送进来的糕点吃了起来,含糊道:“不是我不想啊,那你都进来了,我能怎么办?背后之人这是算好了,把你一同拉下来,我没了靠山,自然就翻不了身。”
“这招太狠了,不像是温静雅能想出来的。”沈容瑛敲敲墙壁,“有没有想到是何人?”
萧念反问:“殿下不想想吗?我的仇人应该没你多吧?”
这倒是把沈容瑛问到了,她冥思苦想起来,脑中隐隐猜到一个人,但她不确定。
萧念见隔壁没了动静,喊了一声:“殿下?”
沈容瑛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母皇勤政为民,自登基起就从未有一日懈怠,可尽管如此,许多事依旧力不从心,李相虽从旁辅佐,可终究是年纪大了……”
“嗯……然后呢?”萧念点头,不明白沈容瑛为什么忽然和她说这个,反应过来后,咀嚼的动作停了,“我没理解错的话……陛下是想换相?”
隔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