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醉风堂这么多年来,仅凭温家姐妹二人运作却一直没被人发觉,原来是背后有这么一只大手。萧念的举动触动了她们的利益,可就算是温静雅想对付她,也不敢把沈容瑛拉进来,她没那个胆,只有李相,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才敢下这么一大盘棋。
“可是……”萧念还想确认一下,“李相发觉了陛下的想法?”
问完后,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不管有没有发觉,一个权利无边的人,必搞贪腐,京城的书院和醉风堂分别聚集了两拨人,一边是文人清流,朝中梁柱;一边是权贵世家,根基深厚。能把这两股力量汇聚在一人手上,皇帝不忌惮才奇怪。
可换相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知道……”沈容瑛的语气充满无力,这是她和皇帝都担忧的问题,想要瓦解相权非一日之功,若是李相狗急跳墙、举兵谋逆倒也好办,就怕她暗刀子乱捅,防无可防。
如今仅凭一封书信就把她和萧念一同弄进了大牢,手段阴狠无常,令人捉摸不透。
“话说回来,这书信到底哪儿来的?”
萧念也觉得奇怪,回忆那封书信的字迹,眉头越皱越深,感叹模仿的人功力深厚,她的字就算是自己写也不能保证每次写都能一样……
“等等!”萧念脑中极速地闪过几个混乱的念头。
“怎么了?”沈容瑛问。
“京城中有无那种能完全模仿他人字迹的高人?就是本人也分辨不出,同样的字能写得一模一样的人?”
沈容瑛摇头:“这怎么可能?换任何一个活人也做不到此事。”
“对!对了……活人做不到。”萧念低声喃喃。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当初温轩仪就不会因为字迹之事暴露而失去才女之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
“拓印!”二人异口同声。
“若真是这样的话……”沈容瑛按下汹涌的情绪,“你之前可曾给过旁人书信?”
“没……”萧念刚想摇头,忽地一个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悔恨道:“刚出名那会儿……许多人慕名而来,要了我许多字画走……”
“……”沈容瑛哭笑不得,“萧念啊萧念,没成想栽自己手上了吧?”
萧念扶额,叹息:“小人难防啊殿下……”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萧念想了想,道:“若是我母亲能够找到拓印的证据,证明书信是伪造的,应该就能出去了。”
沈容瑛顿了顿,“你母亲……现下应当是在宫里。”
“……”萧念沉默了。
之前她推动改革,靠的是猜中圣意,可萧父说过,皇帝忌惮萧家,忌惮萧焕手里的兵权,若是皇帝借此事对萧家出手……
萧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被层层冷意缠绕着,有点呼吸不过来,趁还活着,多吸几口新鲜空气。
这举动把沈容瑛逗笑了,“放心吧,萧家不会有事。”
“殿下为何这般肯定?”
“你就不觉得奇怪?我们犯的可是勾结谋逆之罪,为何会把我们关在一处?”
萧念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皇帝还是站在她们这边的!一股莫名的心安涌入心头,“太好了……”
她重新拿起糕点啃了一口,由衷地赞叹:“这糕点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甜腻腻的口感中混杂了一股死里逃生的喜悦,突然想起江砚澄。
他现在一定很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