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时妙原不是普通人,他在偷懒耍滑方面的造诣已然超脱了三界五行。他才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喊累,没爬两米就开始喊脚疼,一会儿说衣服弄脏了想洗,一会儿又叫头上首饰太沉了影响他喘气儿,直到最后荣观真实在忍无可忍,一声口哨唤出白马,把这坨哭天喊地的大型不可回收黑鸟整个甩了上去。
“给你骑马,不许再叫了!”他恶狠狠地把荣承光塞到了他怀里,“拿好了,你敢再叫一句,我就把你推到山底下去喂老虎!”
“咦嘿!谢谢荣老爷,荣老爷对我真好!”时妙原发出了阴谋得逞的奸笑。
就这样,荣观真牵着马,马驮着时妙原,时妙原抱着呼呼大睡的荣承光,吵吵嚷嚷地爬到了山顶上一间树木环绕的小木屋门口。
这是栋十分朴素的房子。从外表上看,它与普通民居相比没有任何区别。它的屋前并无牌匾或者标识,走进去之后也都是些寻常人家该有的作物和建筑。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这里的植物实在是很多。
院中清香四溢,苗圃中种满了各色怒放的鲜花。五色梅、红丁香、扶桑花与黄姜花在其中争奇斗艳,花丛中有两棵树引起了时妙原的注意:其中一棵是菩提树,另一棵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它生得枝繁叶茂,花期已过,他分辨不出它的具体品种。
“这是什么树?”
时妙原翻身下马,抱着荣承光好奇地凑了过去。有几颗菩提果见荣观真来了,本来探头探脑地想出来玩,一看到浑身匪气的时妙原,吓得赶紧躲到了别的地方。
“普通的树。”荣观真一边栓白马一边说。
“普通的树为什么会种在这里?”时妙原绕着这树直打转,“你可是山神之子,神仙们种什么灵草灵物不都是有讲究的么?它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灵力可言呀……嗯?这是什么?”
“叽叽!”
一只小喜鹊从树上飞下,停在枝子上好奇地打量起了时妙原。
这小家伙毛发乌黑亮白,肚皮圆润饱满,尾羽也生得利索又好看。时妙原一见到同类就乐开了花,他欢喜地伸出右手,轻轻点了点小喜鹊毛茸茸的脑袋:“小朋友,你好呀!你是这儿的住客么?我问你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踩的这棵是什么种类的树哦?”
小喜鹊叽叽喳喳地介绍了起来,时妙原歪着脑袋认真倾听,时不时还点一点头。
荣观真开始不动声色地后退。
时妙原正忙着和喜鹊对话,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蹑手蹑脚走向大门,小心翼翼握住门闩,谨慎至极地拉开了木门——吱呀,门才刚开几寸,就被一只从他背后伸出来的手砰!地推上了。
“你?!”荣观真惊恐地回过头去,只见时妙原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既邪魅又令人毛骨悚然。
“小真真,你准备去哪里呀?”时妙原和煦地问道,“这大半夜的把我领回家,怎么自己先逃跑了?”
荣观真咽了口唾沫:“我去外面打水。”
时妙原指着院中的深井问:“在这儿打不行么?”
“外……外面的水更甜。”
“哦——更甜。”时妙原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喜欢甜的东西呀。哎,我早该想到的。但是我就不明白了,阿真,我当初给你的那颗杏子那么甜,那么脆,那么好吃,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居然要把它埋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去呢?”
荣观真惊恐地望向了那小喜鹊。
是你告的密?!
小喜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他“啾”了一声。
“别看它,看我!”时妙原把荣观真的脸掰正了过来。他笑眯眯地问:“我跟你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当初非但没有吃它,还把它种到了这里。这些年你对它又是精心养护,又是好生照料,还要每天都过来对它说话聊天,对它倾诉衷肠、寄托情意……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哦,我知道了。”
时妙原单方面做出了判断:
“荣观真,你肯定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时妙原:不要跟我说什么培养感情,什么细水长流。只要我看上的小帅哥那就是一个泡!就是死缠烂打跟回家!就是一个直球攻击!
第24章莫忘莫惘(六)
“你这个叛徒!”荣观真指着喜鹊破口大骂道,“我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安安稳稳伺候着你,你倒好,你为什么要跟这家伙告密啊!”
小鸟仓皇逃窜,时妙原张开双臂挡在了荣观真面前:“哎哎哎,有事冲着我来,别找小孩麻烦!来我正好问你,荣观真,你不吃那杏子是不是因为舍不得?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一直留着它,又怕它烂掉没有了才种成树的对不对!?”
“我不是,我没有,你给我闭上你的鸟嘴!!!”荣观真气得连头发丝儿都在冒烟,“我,我当初只不过是不小心给那玩意儿放坏了,没地方扔就扔这儿了而已,你不要信口开河!”
“嘿嘿嘿嘿嘿……”
“你笑什么笑?你笑得好恶心啊我靠?!”
时妙原宽宏大量地说:“好啦好啦,害羞是正常的,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比较容易口是心非。”
“我没有害羞,也没有口是心非!而且我已经五百岁了,你不许再说我是小孩!”荣观真用力地张开了五根手指头。
“哟吼~五百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时妙原流氓似地吹了声口哨,“那你确实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还敢说我?!你都两万多了,不也一样连别人手都没有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