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妙原举手道:“我睡哪儿都行,只要和荣老爷一张床就好。”
遥英也赶忙找补:“这么安排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你看,这儿正好有四张床,更何况还拼起来了,怎么说上下铺各睡两个人应该都算充裕……”
荣观真啪地把一床被子扔到了地上。
“你睡这。”他指着地上的被子对荣承光说,“遥英可以睡床上。”
“不是?”荣承光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我不想跟你离那么近。”
“荣观真,你他爹的别欺人太甚!”荣承光立马暴跳如雷,他指着荣观真的鼻子怒吼道:“这里明明就有四张床,凭什么我就要睡地上,还不想跟我离那么近?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叫起来了!我真是操了,本来和你一间屋就来气!这地板要睡你自己睡,老子可不干!”
“不睡是吧?行。”荣观真一脚踩上被褥,用力在那上面留下了几串深深浅浅的鞋印。“干净被子你不乐意用,那你就和我今早刚在山上踩的牛屎蛋子过去吧!”
“你个臭不要脸的——”
“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
眼见这两兄弟又要上演全武行,时妙原立马舍身拦在了他们中间:“这不就一晚上的事儿吗,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就好啦!小荣老爷啊你别着急,你降降火气,咱们有事好商量,我看看这被子……恶啊!好多泥巴!好臭!”
遥英赶忙抱了床干净被子下来:“好了好了!大家和气一点!我跟承光一起睡,我们俩一起睡地上总可以了吧?哎呀荣老爷您快松脚……哎呀,你们不要再打啦!!!”
深夜。
在时妙原苦口婆心的游说下,荣承光终究还是获得了睡下铺的机会。
只可惜,他虽然得到了木板床的使用权,可那套被荣观真蹂躏过的被子终究是不能用了。小荣老爷自幼锦衣玉食,自然受不了这样邋遢的条件,无奈,他只好和遥英共同一床被子。
他手长腿长,体格也不算小,委屈在这儿自然心里不痛快。可他不过小声咧咧了几句,荣观真就从上铺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头来。
他的脑袋倒吊在床边,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看到他这德行也得大喊一声卧槽有鬼!荣承光自幼受亲哥血脉压制,见状也吓得赶紧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他在黑暗中独自生了会儿闷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忿,就在即将把自己气晕过去之前,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钻到了他的身边。
是遥英。他整理完随身物品,掀开被子,把自己努力挤了进来。
被子里空间狭窄、又黑又暗,他加入以后,温度顿时升高了许多。
“你干嘛呀?”荣承光赶紧拉开一角,让新鲜空气再度流动。
“我看看你在这背着我做什么呢。”遥英小声说,“怎么了呀,还生气呢?”
“我怎么可能生气,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荣承光十分臭屁地哼哼道,“就老东西这点手段,早八百年前我就已经习……”
“咳咳!”荣观真咳嗽了两声。
荣承光浑身如遭雷劈。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僵硬了足足两分多钟,才胆敢重新恢复呼吸。
“习……习惯,习惯了。”他战战兢兢地说,“应该是。”
遥英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缩回来说:“你哥好像睡着了。”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你现在困不困呢?”
“我还行!哈哈,我现在有点精神,可能是被吓……可能是兴奋的!”
“噗。”遥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怕吵醒上铺那尊大神,赶紧捂住嘴巴问:“那你想睡觉吗?”
“我?一般吧!我那什么,我年轻,不像他肾虚,每晚非得睡足八小时第二天才能动弹。”
“这样啊。那你有力气的话,陪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遥英悄摸掀开了被子。他坐起来,歪着脑袋听了许久,确认上面的人都没动静了,凑到荣承光耳边说道:“我想出去逛逛。”
荣承光惊讶地问:“这个点吗?”
“嗯,我看这附近风景不错,来的路上就一直心痒痒的。尤其是那个叫木提措的湖,我觉得它在白天就那么漂亮,到了晚上应该也别有一番韵味。我想到湖边走走,你能不能陪陪我呀?”
“啊,这……”
“我听说木提措是东阳江的源头,我想去看看……你最初的样子。”遥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