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妙原的舌头打了结:“我不知……嗯!”
荣观真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嘴。他顺势把时妙原抵到树干上,又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这样一来,这聒噪的鸟儿便再也挣脱不开了。
雪势又变大了,杏树先为他们挡了一层,余下的那些在落到身上之前就被融化得无影无踪。
糖葫芦、柑橘和板栗的甜味儿混杂在一起,教人很难分清到底哪个才是他们本来该有的味道。
杏叶扑簌直落,如果树能开口说话,它现在肯定在气得嗷嗷叫:你们要不要脸啊?你们在我这儿干什么呢!我的天!快停下!别亲了!别啃了!我警告你们,你们讲点理吧!老天爷老天奶老天妈妈呀,你们真的不许再亲了啊啊啊啊————
只可惜,事已至此,不论是谁都不会再考虑它的心情了。时妙原几乎无法思考,他无助地扑腾着胳膊,直到荣观真腾出手箍住他的后腰,他浑身一抖,下意识把他推了开来。
他们相顾无言。
幸好背靠有树,不然时妙原恐怕早就瘫在了地上。荣观真当然也没好到哪去,他连发丝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冷风一吹,荣观真就立刻清醒了不少。
“对……对不起,抱歉,是我僭越了!”
他后退两步,惊慌失措地说:“我,我不应该这样,抱歉妙妙,我还没得到你同意,刚才是我失态了,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我我我,你别生气……我现在马上离开……”
时妙原拽住了他的衣领。
这又是一场,漫长而势均力敌的对垒。
雪风呜呜地吹,几颗杏子砸落到他们肩头,似是在斥责这两人寡廉鲜耻。
周围的空气即将被消耗殆尽之际,时妙原终于松开了荣观真的衣襟。
他们再度无言以对,只是这次,不论是谁都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新的问题。
“我们……呼……我们要回房里去吗?”荣观真试探性问道。
“嗯,我觉得吧。”
时妙原解开了披风:“我觉得就在这里吧。”
清晨,一只银山雀飞到了香界宫。
它刚从远方回归,就被许多同类叽叽喳喳地围了起来。鸟儿们不断控诉着昨夜发生的事情,它们说,在过去几个时辰里,整座香界宫简直可以说是不得安宁。
从树下到桥边,从屋里到屋外,山雀们整夜无法入睡。它们不是被赶得无处可去,就是被吵得根本合不上眼,直到天快亮了,它们才获得了不到半柱香的清净时间。
然而好景不长,那两人现在似乎又快要醒了。很难说,他们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叨扰山林。
其中一只山雀控诉道: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黑头发的还是咱的同类呐!
太坏了,太坏了!小鸟们齐声指责:这么坏的鸟,不让我们睡觉,迟早要受惩罚!
不过他哭得厉害,是不是已经遭了罪?
这样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另一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也别放过!
他是凶手!他是凶手!
这个坏东西!他简直丧尽天良,他把小鸟的嗓子都给弄哑了!
坏神!坏神!
来,让我们一起来谴责他——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唔……”
荣观真睁开眼,发现窗户正敞开着,有许多跟雪绒球似的鸟儿站在枝头,冲他啾啾啾骂个不停。
而他怀里的这只已经醒了,正在鬼鬼祟祟地捣鼓他的头发。
“你做什么呢?”他半眯着眼睛问道,“给我编辫子?不对……你怎么把我俩头发缠一起了?”
“大功告成。”
时妙原拍拍手,把自己重新塞进了荣观真怀里。他懒洋洋地说:“你不懂了吧?这叫作结发夫妻。”
雪停了,室外阳光明媚。鸟鸣声清脆而又刺耳,时妙原撇撇嘴,决定暂时假装听不懂同类们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