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
“这……”时妙原正想进去探查,却听到背后了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他心下一惊,回头望去——是荣观真。
荣观真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山体内四处勾连,藏仙洞的出口肯定不止有眼前这一个。他选的那条路恐怕十分荒凉,因为他身上沾满了树叶,头发也被勾散了开来。他的脚好像崴了,走起路来一拖一沓,看起来很是狼狈。
荣观真左手扯着三度厄,右手抱着个圆鼓鼓的东西。剑上的宝石碎了一颗,他看见时妙原和施浴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怀里的东西也张着嘴,好像要对他们说什么。
施浴霞看着他,他看着施浴霞。
施浴霞看着她,她这是在看她吗?
施浴霞说:“师父?”
师父在笑。
母亲在笑。
玉像也同样在笑。
那笑容越陷越深,越来越美。它笑得眯弯了眼睛,眼缝中挤落出深红的血浆。
关升面色一变。
他大喊道:“当心!都快离开这里!!!”
轰!大涣寺顶火光四起,山神殿从内至外炸毁了开来。巨大的冲击波摧毁了房梁与砖瓦,也惊起了最后几只在檐下暂歇的山雀。
第99章圣心怜叹(一)
施浴霞问:“这是我师父吗?”
荣观真喃喃道:“是。”
“是谁杀了她?”
“是我。”
“为什么?”
“是我杀的。”
“我问你为什么,我知道是你杀的。”施浴霞揪住了他的衣领,“我问你为什么我师父会变成这样,你还听得懂我说话吗?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吗?”
荣观真膝盖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若不是施浴霞还拉着他,他恐怕已经整个倒了下去。
他还紧紧地抱着那颗头,就好像他们生来便是一体似的。荣闻音的双颊微微泛青,她脸上为数不多留存的那点血色,也正在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消散。
“是因为地动,对吗。”施浴霞问荣观真,“空相山频繁地动,是因为她的力量无法支持,她不想看情况恶化下去,所以把神力传给了你。你现在是山神了啊?你替代了她,你成为空相山神了对不对?”
荣观真把三度厄递到了施浴霞手里:“你杀了我吧。”
“你现在是空相山神了?”施浴霞又问了一次。
见她不接,荣观真又把剑递给时妙原:“那你来。”
时妙原掰开他的手指,把三度厄拿走扔到了草丛里。
荣观真吃痛地松开手,他一个没稳住,怀里的头骨碌碌滚了下去。
他弯腰想去捡,施浴霞抢先一步把它抱了起来。
“我去埋。”她说。
时妙原扯住了她的袖子:“小霞……”
“我去就好,你们不要跟来。”施浴霞强硬地甩开了他,“我知道她喜欢哪里,我往山上埋就可以。她可以看日出,高一点会比较好。她想要东越山的石头,我给她带了好多好多。她还喜欢我的刀,我掰一半送给她。”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密林中。
荣观真呆坐在原地。